第三天清晨五點，他醒來的第一件事是檢查方案。
一條條核對新增內容是否合理，有沒有漏洞。他把整個流程畫成一張大圖貼牆上：從申請、初篩、面試、簽約、撥款，到反饋、評估、公開路徑，全用箭頭連起來。
六點半，他打印出第一版《國際文學交流基金可行性分析與實施方案》，四十三頁，雙面裝訂，封面黑體字標題，右下角寫“待審版本0.9”。
他拍照存檔，開啟郵箱，把PDF發給三位前輩：省刊主編、大學教授、退休編輯。
郵件正文很短：
“您好。我正在籌備一項面向基層寫作者的公益支援專案，現附上初步方案，懇請您指點疏漏。無論建議大小，皆是我前行路上的燈火。”
傳送成功，他關電腦，靜靜坐著。
窗外天亮了，遠處傳來早班車啟動聲。他摸口袋裡的手機，螢幕亮著，有一封未讀回覆——教授發的：“收到，今日下班後細讀，三日內反饋。”
他沒點開。
他知道，這一封郵件發出去，事情就不再是自己的夢了。它已經被人看見，會被看、被問、被拆。有人可能說太傻，有人說不現實，甚至提醒他小心被騙。但他必須承受這些。
因為他終於明白，真正的幫助不是單方面給，而是一套能讓善意落地的系統。
他站起來，收拾包。
水杯留在桌上，有半口涼茶。床鋪卷好了，海報還在牆上，他一眼沒看。出門前掃一眼房間，確認資料夾放在最外層，伸手就能拿。
鎖門下樓，晨風吹來，帶著早點攤的油味和溼磚氣。
他走向通訊營業廳。
今天辦兩件事：一是升級寬頻，保證視訊會議順暢；二是申請一個專用手機號，專門用於“泥土計劃”，和私人分開。
走到營業廳門口，他停下，抬頭看牌子。
玻璃門映出他：瘦高個，襯衫洗得發白，肩挎舊包。看起來和普通進城辦事的人一樣。
但他知道，他已經不是昨天那個人了。
他推門進去。
櫃檯後工作人員抬頭：“辦什麼業務？”
他說：“寬頻提速，再加一個手機號。”
“要哪種號？吉祥號額外收費。”
“普通就行。”他頓了頓，“尾號別帶‘4’。”
工作人員敲鍵盤：“套餐每月一百零八，含五百兆寬頻和全國通話。”
“辦。”
“身份證。”
他遞上證件，目光落在前臺下的宣傳冊上。一本“鄉村振興數字工程”的小冊子，封面是農民笑臉和無人機噴灑。他忽然想到，“泥土計劃”也許也能申請這類政策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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