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宿舍裡很快熱鬧起來。姚池把行李箱放在靠門的下鋪，開啟看了一眼裡面的東西——衣服疊得整齊，旁邊放著那個錄音筆，還有歌詞本。
當天下午，導演組就組織了第一次集訓。
訓練大廳很大，中央鋪著木地板，踩上去有點彈性。32個選手被導演喊過來，圍坐成一圈。有人坐得端正，像上課的好學生；有人靠在牆上，腿伸得老長；有人拿著手機偷拍幾張照片發朋友圈，被工作人員提醒後收了回去，還有點不情願地撇了撇嘴。
導演站在圓圈中間，聲音透過話筒傳出來，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接下來一週的安排是這樣，每天上午聲樂課，下午形體訓練和舞臺表現力訓練，晚上自由練習。強度不小，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底下安靜了幾秒。有人嚥了口唾沫，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32強賽的主題叫‘情感’。”導演的目光掃過一圈，像探照燈一樣，“每個人選一首最能打動自己的歌，不限風格，不限語言，但必須是你們真正想表達的。記住，真正的好歌手，是用歌聲講故事的人。”
姚池沒說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父親》，就是它了。他腦海裡已經開始想副歌部分該怎麼處理氣息，哪些地方要收，哪些地方要放。
訓練從聲樂課開始。老師姓劉，五十多歲，圈子裡有名的人物，教學風格跟他的語氣一樣直接——誰唱得不行，他會當著全組的面對你說“這裡有毛病”，不帶半句客套話。
輪到姚池時，他拿起話筒，唱了《父親》裡副歌的前幾句。
唱完，劉老師皺了皺眉。
“音準沒問題，情感也有。”他頓了頓，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但你的氣息控制還不夠。副歌部分，氣口太明顯了，句子斷得厲害，影響連貫性。你聽上去像在喘氣，不是在唱歌。”
姚池點頭：“明白。”
“你跟我做個呼吸練習。”劉老師站到他面前，把手放在自己腹部，“吸氣的時候，想象把這口氣沉到丹田，別浮在胸口。呼氣的時候均勻地放，別一下全噴出去。像這樣——”
他深吸一口氣，腹部鼓起，然後慢慢吐出來，氣流平穩得幾乎沒有聲音。
姚池照做了一遍。第一下有點急，氣到胸口就堵住了，像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
“再來。你急什麼？”劉老師的聲音不大，但很篤定，“你急，氣就亂了。氣亂了，歌就散了。”
姚池深吸一口氣，這回慢了點。他能感覺到空氣從鼻子進去，經過喉嚨，往下走，但還是卡在胸口。
“想象你的肺是個氣球，你的肚子是那個球底。”劉老師把手放在姚池的腹部，輕輕按了按，“這裡，對，就是這裡。沉下去。”
姚池閉上眼，再試了一次。這回，他感覺到那股氣往下走了一點，腹部微微鼓起。他慢慢撥出來，氣流比剛才穩了一些。
“好一點。”劉老師點了點頭，“但這只是開始。回去練，每天練半小時。別偷懶，你偷懶，你的歌會出賣你。”
姚池點頭，心裡記下了。
其他人繼續訓練。陸司晨唱了一首民謠，劉老師說他嗓子不錯但咬字太鬆。梁宇唱了一首老歌，被說節奏不穩，中間搶了一拍。李一鳴唱了首搖滾，劉老師倒沒說什麼，只說了句“你小子嗓門夠大”。
輪到唐雅時，她站起來，拿起話筒，唱了一首《花》。
她唱得很輕，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整個訓練大廳安靜下來，連劉老師都眯起了眼睛。她唱完，放下話筒，坐回原位，整個過程沒有多餘的動作。
劉老師沉默了幾秒。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
訓練結束時已經快六點了。夕陽從窗戶斜射進來，把整個大廳染成橘黃色。姚池收拾好東西，跟著其他人往外走。走廊裡有人在小聲討論，有人哼著歌，有人在打電話報平安。
梁宇走在他旁邊，推了推眼鏡：“晚上自由練習，你打算練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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