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房間中央,專門把那一段挑出來,一遍一遍單獨練。
第一次,腳步沒穩住,微微晃了一下。
第二次,轉體到位了,但手臂的弧線收得不夠緊。
第三次,動作乾淨了,但力道不夠,軟綿綿的。
第四遍,他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腳掌的發力上,轉體時腰腹收緊,手臂劃出的弧線像刀切一樣利落。落地,站住。沒有晃動。
第五遍之後,那個動作終於順暢了。
他又把全曲連起來跑了三遍,確保動作的銜接不會有任何卡頓。第二遍比第一遍順,第三遍比第二遍穩。跑完之後,他微微喘著氣,蹲在地上,手撐著膝蓋,汗珠順著下巴掉在地板上。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下午四點二十三分。不知不覺已經練了兩個多小時。
肚子叫了一聲。他這才想起中午只啃了一個麵包。
他收拾好東西,走出練習室。走廊裡空蕩蕩的,其他選手大概都去吃飯了。他走到樓梯口,正準備下樓,突然聽見四層另一頭的練習室裡傳來一陣急促的音樂聲,節奏快得像雨點砸在鐵皮上。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看了一眼。
門開著一條縫。裡面有個瘦高的男生正在練舞,動作行雲流水,每一個節拍都卡得精準。那人的背影很熟悉,姚池想了兩秒才認出來——是那個在錄製現場跟他搭話的選手,叫什麼來著?好像姓林,林什麼北。
他沒有出聲,只是站在門縫裡看了一會兒。
那人的動作確實漂亮,乾淨利落,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瀟灑勁兒。姚池心裡暗自比較了一下,覺得自己在舞蹈的表現力上,可能還差那麼一點。
他轉身走了。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腦子裡突然冒出個念頭:如果明天分組,跟那個人分到一隊,是好事還是壞事?
算了,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他下了樓,走出電視臺副樓的大門。傍晚的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渾身的肌肉都有些痠痛,但那種痛感裡帶著一種奇怪的滿足感。
他在路邊的便利店買了一份盒飯,坐在店門外的長椅上吃。盒飯是蒜薹炒肉,米飯有點硬,但他吃得很香。吃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他點開一看,是節目組發的通知:
“明天上午八點,副樓四層大舞蹈室,全體十六強選手集合,排練節目宣傳舞曲。”
他看了一眼,把手機揣回兜裡,繼續吃盒飯。
吃完了,他把飯盒扔進垃圾桶,站起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那個通知。
姚池暗忖:“宣傳曲有什麼好排練的,這又不是新的選秀節目,這曲子都送走三輪冠軍,不過舞蹈似乎是新的還是要練練。”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機塞回口袋,大步往回走。
回到副樓的時候,天已經半黑了。走廊裡的燈亮著,昏黃的,照得地面有些反光。他推開自己那間編曲室的門,把燈開啟,重新坐回工作臺前。
隨身碟還插在介面上。他點開《少年中國說》的伴奏,戴上耳機,從頭到尾又聽了一遍。
這一次,他沒有畫譜子,也沒有做任何標記。他只是閉上眼睛,讓音樂在心裡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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