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陽光從練習室的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長的金色光帶。姚池練完節目宣傳舞，盤腿坐在地板上，後背的T恤溼透了，布料軟塌塌地黏在皮膚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卻緊實的脊背線條。
他佝著脖子看手機，伴奏音訊迴圈播放，低沉的鋼琴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他跟著哼唱，聲音悶在嗓子裡，像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嘆息，帶著一絲沙啞和疲憊。
汗水順著眉骨滑下來，掛在睫毛尖上，亮晶晶的，礙眼得很。他閉上眼，讓旋律在腦子裡繞成一條綿長的線，同時靈力在體內悄悄轉了一圈，那股無形的力量像一陣溫柔的風，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流過四肢百骸。
身上的汗水瞬間蒸發，連T恤都乾爽了，布料從皮膚上彈開，留下淡淡的清涼。他睜開眼，眨掉睫毛上殘餘的水珠，深吸一口氣。
他剛要重新點播放——
“咚咚咚！”
敲門聲又急又響，像有人拿拳頭砸門板，震得門框都嗡嗡作響，跟誰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小池！小池你在不在！”
是李一鳴，那嗓音又高又亮，隔著門板都能聽出裡面的興奮勁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姚池抬頭，往門口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覺地扯了一下：“門沒鎖，進來。”
話還沒落音，門就被撞開了。李一鳴整個人跟踩了彈簧似的蹦進來，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連臉都沒洗。他手裡舉著手機，螢幕亮得刺眼，臉上的表情像是剛被天上掉的餡餅砸中了腦袋，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半天合不上。
“小池！你火了！”
姚池莫名其妙地接過手機，指尖碰到螢幕時微微一涼。螢幕上赫然是微博熱搜榜，字型清晰刺目。
#姚池父親# 這個詞條，明晃晃掛在第七位，後面還跟著個紅色的“熱”字，像一團小火苗在跳動。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姚池愣住了，腦子裡第一個閃過的念頭是——節目播了？他這幾天練歌練得昏天黑地，每天從天亮練到天黑，嗓子都快冒煙了，壓根沒注意時間。手機對他來說就是個通訊工具，除了看譜子和收訊息，幾乎不碰別的。
“昨晚播的！32進16！”李一鳴激動得在原地來回轉圈，像只撒歡的金毛犬，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差點把自己絆倒，“我早上起來一看熱搜，差點沒把手機扔地上！你知不知道這個詞條怎麼上去的？節目播完才兩個小時！兩個小時就衝進前十了！”
姚池盯著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縮，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心臟在胸腔裡跳了一下，有點重，像被什麼東西撞了。
熱搜。
這個詞他以前只在別人身上看到過。在宗門的時候，別說什麼熱搜了，連塊能傳訊的玉簡他都嫌貴，每次想跟大師兄傳句話都得算著靈力的消耗。現在倒好，他的名字躺在一億多人能看見的地方，像一顆石子投進湖裡，激起的漣漪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他點了進去。
頁面刷開的瞬間，第一條就是節目組官號發的《父親》表演純享影片，封面是他低頭的那一幕，燈光在側臉上打出柔和的輪廓。播放量已經破了五百萬，數字還在跳動，每重新整理一次就往上躥一截。
他往下劃，評論區鋪天蓋地湧進視線，密密麻麻的字元像潮水一樣淹過來：
“天哪，這首《父親》聽得我眼淚止不住……我媽以為我出了什麼事，衝進房間一看我抱著紙巾盒哭，嚇了一跳。”
“全場唯一一個讓我哭到妝花的選手，沒有之一。我旁邊的姐妹哭得比我更慘，妝都花了。”
“和父親的影片那一段，一號機位給的特寫簡直了，他眼眶紅的時候我也沒繃住，我一個大男人在電視前偷偷擦眼睛。”
“不誇張地說，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的一版《父親》。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感情，不是技巧能裝的。”
“不是科班出身？那他這個嗓子真是老天爺賞飯吃，不，是老天爺端著碗喂到他嘴邊。”
姚池一條條往下看，喉嚨有點發緊，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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