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練廳外的陽光白晃晃地砸下來，姚池眯起眼，瞳孔收縮了幾下才適應過來。
走廊邊還蹲著幾個沒走的選手，一見他出來，目光唰地聚過來，像一群聞到氣味的貓。
他沒理會，跟著蘇蔓徑直拐向電梯。
電梯門合上，狹小的空間裡頓時只剩下兩個人。蘇蔓靠到壁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那點忍了很久的笑意終於慢慢漾開。
“剛才最後那個高音，比你發給我的音訊處理得好。”她側過頭看他，眼裡帶著審視的意味，“臨場發揮型的選手？”
姚池扯了扯嘴角：“緊張過頭了，反而放鬆了。”
“緊張是好事。”蘇蔓說，“舞臺上完全不緊張的，要麼是天才，要麼是木頭。你是前者。”
電梯到一樓，叮一聲門開，兩人穿過大廳往停車場走。蘇蔓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角落裡有輛黑色轎車閃了閃燈。
上車後，她發動引擎，開啟車窗，外面適宜的涼風“呼呼”地掃過車廂，瞬間衝散了那股悶人的熱氣，讓空氣變得清爽起來。她掛上擋，車子緩緩滑出停車場，匯入不算擁擠的車流。
“基本上成了。”蘇蔓終於開口，語氣篤定，沒有半點猶豫，“錢團長那個反應，你心裡應該有數。他們那幫人，見過的演唱者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能讓他站起來說一句‘基本功不錯、高音太完美’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姚池靠在副駕駛座上，窗外的街景緩緩後退，行道樹的影子在臉上明明滅滅地掠過。他撥出一口氣，那種懸在半空中很久的感覺終於落了地。
“但是，”蘇蔓話鋒一轉，“他們在糾結一件事。”
姚池側過頭看她。
“你是今年的高考新生，九月份才入學，嚴格來說連大一都還沒正式上。”蘇蔓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比劃了一下，“文工團的編制是一套體系，他們最想要的是能直接進正式編制的人，但你的年紀和學歷階段卡在那兒，不尷不尬的。”
姚池沒說話，等著她繼續。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蘇蔓看了他一眼，“我跟你透個底，錢老師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愛才如命。他既然滿意你，這事就不會黃。最差的結果，也就是給你一個預備役的位置，先進去掛著名，等條件夠了再轉正。說白了就是時間問題。”
“預備役也行。”姚池說，聲音很平靜，沒有失落也沒有不甘。
蘇蔓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想清楚了？預備役說白了就是個編外人員，待遇差一大截，活兒還不少。”
姚池看著窗外，目光落在遠處天際線上：“我需要的就是這個名號。預備役也好，正式編也好，只要能掛上京都文工團的名字，就行了。”說到這裡他扭頭，對著蘇蔓一呲牙，“當然若是能正式編制更好。”
蘇蔓翻了個白眼：“想的倒是挺美。”
玩笑歸玩笑，姚池沒把後半句說出來，但蘇蔓聽懂了。
從他進入十六強開始，雖然沒收到那些資訊，但姚池心裡清楚不可能沒有經紀公司聯絡他，不過是被番茄臺的節目組擋住了。
進了那些公司，按照他們的安排走，自己恐怕就像被上了速效肥料，看似長得快，根基卻是虛的。他需要的是一個真正專業的、有分量的平臺來做底氣，而不是籤進哪家公司當流水線上的商品。
京都文工團的名號，足以擋住大部分不那麼靠譜的招攬。
車子拐進電視臺宿舍區的那條街道，兩旁的梧桐樹把路面遮出一片陰涼。蘇蔓放慢車速，在一排停著的車中間找空位。
“行，既然你自己想明白了，我就不多操那份心了。”蘇蔓說著，把車停進一個空位，“不過能爭取的我都會幫你，畢竟你是我在音樂學院當實習老師時的第一位學生。我還記得那時候你還是個初中生，無論是音樂還是表演都天賦異稟。老師相信你，你會站在娛樂圈最頂峰的。”
她熄了火，轉頭看他，“下午沒事了，好好休息或者練練舞蹈和體能，明天兩點，別遲到，到時候我還跟你一起去。”
“知道。”姚池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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