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說。”姚池掏出鑰匙，推開了單元門。
樓道里光線暗下來，腳步聲在三層的水泥地上回蕩。
姚池開啟房門，屋內有些發悶，空氣中飄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味。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面梧桐樹的葉子嘩啦啦地響，一股清涼的微風吹入，像給房間灌了一口新鮮空氣。
李一鳴一屁股坐在床邊的小沙發上，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瓶子裡咕咚咕咚響了幾聲。陸司晨沒坐，靠在書桌邊上，雙手插在褲兜裡。
“你怎麼樣？”李一鳴放下瓶子，抹了把嘴，“我聽人說，蘇蔓姐帶你去見了文工團的人？”
姚池從飲水機裡接了三杯水，遞給他們一人一杯，自己端著坐到椅子上：“見了，錢團長。”
“錢團長？”陸司晨眉頭一挑，“京都文工團的那個錢團長？”
“嗯。”
李一鳴和陸司晨對視了一眼。
“靠。”李一鳴罵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羨慕，“你這路子是真野。我們這邊還在跟那些經紀公司談簽約條件，你直接跑去找鐵飯碗了。”
陸司晨接過話頭，語調沉一些：“那些經紀公司怎麼說？你們倆都見了？”
“見了三家。”李一鳴伸出三根手指，“一家要做男團，一家要搞偶像路線，還有一家說可以走創作歌手方向但得先培訓兩年。條件都差不多，籤十年，分成從三七開開始談，公司七我們三，過了培養期再調。”
“你呢？”姚池看向陸司晨。
“四家。”陸司晨說，“差不多的情況，只是有一家明確說了可以走獨立音樂人路線，但自由度有限制，每年都能給出一張專輯，巡演和通告都要配合公司安排。”
姚池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沒急著說話。
李一鳴嘆了口氣：“說到底，咱們現在的籌碼還不夠。十六強聽著好聽，但說到底就是個選秀節目的名次，沒作品沒流量，籤進去就是任人宰割，陸司晨還好，進了八強後有機會殺進前三，到時候沒準三大娛樂公司會給他更好的待遇，我止步16強，也就那樣了。”他頓了頓，看向姚池，“所以你那條路要是能走通，是真的穩。”
“還沒完全定。”姚池說，“他們還在考慮我的年齡問題，估計也就是個預備役。”
“預備役也比只靠經紀公司強。”陸司晨說，“頭頂上掛著京都文工團的名頭，進了三大經紀公司誰敢給你霸王條款。”
李一鳴點頭，又擰開礦泉水瓶蓋：“而且你知道最操蛋的是什麼嗎？今天那些經紀公司來的時候，話裡話外都在暗示同一個意思，節目組跟他們是通了氣的。說白了，這節目就是個大型海選現場，電視臺負責篩選，經紀公司負責收割。”
“正常。”姚池說，“本來就是這行當的玩法。”
“所以我才說，你那條路才是正路。”李一鳴看著他，表情認真起來，“我們這些人，大部分人最後都會被籤進去，運氣好的能熬出頭，運氣不好的就爛在合同裡。但你不一樣，你手裡有真東西，又有蘇蔓老師幫你鋪路，要不是我知道你上初中就認識蘇老師了，都以為你被潛了，哈哈哈。”
姚池知道他是開玩笑，只是笑著搖了搖頭，沒說話。
陸司晨在旁邊嘖了一聲：“李一鳴，你今天怎麼突然這麼感性？”
“滾。”李一鳴翻了個白眼，“我這是真心話。”
姚池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轉而問：“那你們兩個怎麼想的？”
李一鳴和陸司晨又對視了一眼。
“我想籤。”李一鳴先開口，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坦然，“我們家條件一般，爸媽供我學音樂已經掏空家底了。我這幾年攢的錢也快花完了，沒有收入來源，什麼都扛不住。簽了，至少每個月有底薪，有安排。”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礦泉水瓶，“我知道不是最好的選擇，但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
陸司晨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在猶豫。有一家給了三天考慮時間，條件相對寬鬆一點，但也不是什麼好餅。我家裡人讓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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