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團長，李主任，趙幹事，”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很穩，“這首歌，我有。”
三個人同時愣住。
“其實這首歌也不是突然就有的，叫《孤勇者》。”姚池說，語氣認真，“是之前就有一些靈感，今天這個故事讓我補全了這首歌。”
趙敏眉頭微微一挑：“之前？什麼時候？”
“大概一個多月前。”姚池回答得平靜，“我在網上看到一篇報道，說一個軍人為了救人犧牲了。當時很受觸動，就開始有了旋律。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人，也沒想到今天能用上。”他沒說的是，這首歌是他剛剛從這具身體的記憶深處翻出來的，還沒註冊只能這樣說。
錢團長和李國鋒交換了一個眼神，上個月似乎還真有新聞報道這個事件，真是巧了。
“唱來聽聽。”錢團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姚池再次走向鋼琴。
這一次，他的前奏更慢，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壓在琴鍵上。然後他開口——
“都是勇敢的，你額頭的傷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錯……”
歌聲在排練廳裡迴盪。沒有華麗的技巧，沒有飆高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挖出來的，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傾訴。
“愛你孤身走暗巷，愛你不跪的模樣，愛你對峙過絕望，不肯哭一場……”
錢團長的眼眶紅了。他摘下眼鏡，用拇指擦了擦鏡片，又戴上。
李國鋒主任低著頭，兩隻手握在一起，指節發白。
趙敏幹事筆直地坐著，下巴微微發顫，但始終沒讓眼淚掉下來。
唱到“誰說站在光裡的才算英雄”這一句的時候，她猛地推了一下眼鏡，別過頭去。
排練廳裡沒有人說話。
餘音在空氣中緩緩消散，像是連同那個年輕戰士的生命一起，化作了一縷看不見的東西。好一會兒，錢團長清了清嗓子，聲音有點啞：“好。好，這個好。”
李國鋒抬起頭，深吸一口氣：“姚池同學，這首歌，有人聽過嗎？”
“你們是第一個聽到的。”
李國鋒點了點頭，看向錢團長。錢團長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放下，又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軍旗，才緩緩開口：“那好。這首歌，我們要了。”
他頓了頓：“三天之內，你寫一份完整的譜子和歌詞交上來，署名是你，演唱也會是你。團裡會安排錄製，作為今年軍內宣傳的重點曲目。至於編制問題，我們會盡快落實。”
趙敏合上資料夾，站起身，朝姚池伸出手：“姚池同學，歡迎你加入。”
她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用力。
姚池握著她的手，感受到那股力道的含義，不只是歡迎，還有感謝。
蘇蔓站在旁邊，終於鬆了一口氣，嘴角浮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走出排練廳的時候，陽光還是那樣，在地上晃動。
姚池抬頭看了一眼那幾棵老槐樹，忽然覺得，頭頂的葉子比來時更綠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