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池看了看那三撥人，又看了看孫國慶臉上的苦笑，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他轉頭看向孫國慶，嘴角微微揚起：“孫導，您這是……讓他們一塊兒來的？”
孫國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飄向天花板，又飄向牆角，最後落回茶杯裡，好像那杯茶更有吸引力：“啊？巧合，完全是巧合。”他說著，又喝了一口茶水，掩飾嘴角那一絲狡黠。
姚池看著他那一臉“我就是故意的但我不能說”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感激。
這導演看著老實，心是真黑，對他也是真夠意思。三家一起到場，互相壓價，誰也不敢獅子大開口，他自己反倒成了佔主動的那一方。孫國慶這一手，明面上是讓他自己選，暗地裡是給他鋪了一條路。
“行吧。”姚池整理了一下衣領，手指撫平襯衫上的褶皺，推門走進辦公室，腳步篤定。
那三撥人幾乎同時站了起來，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椅子在地板上滑出輕微的聲響。
華娛的年輕人動作最快，露出標準的八顆牙，“姚池先生，我們代表華娛傳媒，誠摯邀請您加入。我們有著業內最完善的培訓體系和最廣泛的推廣渠道，簽約藝人的上升路徑非常清晰。”他說著，雙手遞上一份合同，封面上華娛的Logo赫然在目。
天籟唱片的中年女人不緊不慢，等華娛的人話音落了才開口，語氣溫和但帶著分量：“姚同學，我們天籟在音樂製作和版權運營方面有二十年的積累，尤其是詞曲版權這一塊，我們能最大程度保障創作者的利益和自由度。這一點，您應該瞭解一下。”她說著，推了推眼鏡，目光直視姚池。
星輝娛樂的兩個人相視一笑，其中一人站起來，比了個“請”的手勢，語氣更鬆弛一些：“我們星耀更注重藝人的長期發展，不追求短期流量。姚先生如果有興趣，可以先看看我們的合作方案，不著急做決定。”他的同伴則點了點頭，補充道：“我們看好你的潛力，願意慢慢培養。”
三份合同同時推到姚池面前，A4紙，厚薄不一，封面印著各家公司的Logo，散發著新紙張的油墨味。
姚池沒有急著接。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發出輕響，然後穩住身體，目光從三份合同上緩緩掃過，語氣平靜：“各位都這麼有誠意，那我就看看合同，再做決定。”
這句話說得不重不高，但房間裡安靜了兩秒，連空調的嗡鳴聲都變得清晰。三人的臉上閃過不同的表情，華娛的年輕人笑容微微一僵，天籟的中年女人推了推眼鏡，星耀的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三家公司的代表幾乎同時低下頭，翻開各自帶來的檔案。紙張翻動的聲音刷刷地響起來，像秋風吹過落葉，有人翻得快，有人翻得慢，但沒有人出聲。
姚池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餘光瞥見門外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蘇蔓站在走廊裡，靠著門框，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帶著一絲看熱鬧的笑意，像是等著看這場戲怎麼收場。她的目光透過門縫，落在姚池身上，帶著幾分好奇和期待。
姚池收回目光，心裡盤算著。
京都文工團那邊已經定了，編制、工資、身份，都有了保障。這份商業合同不過是他給自己多留的一條路。
畢竟日後他不僅要唱歌，還得演戲，想用兩條腿走路，光靠文工團那點死工資肯定不行。所以這三大公司要是條件好，簽了也無妨，早期的自己，確實需要這樣一條大腿抱一抱。等他修為上去了，再研究下一步怎麼走，畢竟他還有功德沒有刷。
想到這裡，他把三份合同一一翻開，紙張在他指尖沙沙作響。他沒急著看細節，先看目錄，看條款頁數，看附件清單，目光像鷹一樣銳利。
三家公司的合同，頁數從十五頁到三十頁不等。最薄的是星耀，只有十五頁；最厚的是華娛，足足三十頁，夾著各種附件；天籟那份居中，二十二頁，但附了一張單獨的版權分成說明頁，用回形針夾在封底。
姚池翻了翻，目光落在那幾行關鍵條款上。
詞曲版權歸屬、分成比例、經紀約期限，這三樣，是重中之重。他心裡清楚，這年頭多少新人被合同套死，一輩子翻不了身，就是因為這三樣沒看清楚就簽了字。
他先拿起華娛傳媒那份合同，翻開版權條款那一頁，目光掃過一行行文字。
華娛傳媒以影視為主音樂為輔，主要培養練習生，佔據大量演藝資源。分成比例是七比三，公司七成，姚池三成，這一條被加粗列印在顯眼位置。
音樂版權歸公司所有，姚池只有署名權和表演權，版權產生的額外收益與他無關。經紀約年限是十五年，期滿後公司有優先續約權。姚池看到這一條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十五年的繫結期，夠長，哪怕他才17歲也耗不起這樣的合約，完全是將一個新人的青春全部套牢。
華娛的年輕人在一旁補充道：“姚先生，我們華娛的影視資源是國內頂級的，如果您籤進來，很快就會有大專案對接。音樂只是副業，賺大錢還得靠演戲。”
姚池聽完，嘴角微微一勾，沒急著答話，把華娛的合同合上，放到一邊，然後拿起天籟唱片的檔案。
天籟以音樂為主，影視方面很少參與，他們的重點在於詞曲製作和版權運營。分成比例也是公司七成姚池三成，但版權這塊略好音樂版權由公司和姚池各佔一半，日後姚池每年需要給公司寫五首精品歌曲，質量需經公司稽核透過，否則算違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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