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池的話說完，會議室安靜下來。
大約過了兩三秒，華娛和天籟的人臉色才陸續變了。他們大概沒想到，姚池會這麼快拍板，而且挑的居然是三人裡最不起眼的星耀。
華娛那位中年男人眉心擰出一個淺淺的“川”字，乾咳一聲，聲音裡多了點不甘的意味。
“姚先生，”他往前欠了欠身，手指在桌沿點了兩下，“我們華娛的條件，在整個行業都是拿得出手的。十五年約是長了些，但配套的推廣資源、製作團隊，說實話星耀給不了，實在不行年限上也是可以再商量的，你要不要再想想？”
天籟的女總監也接上話，嘴角那抹職業笑容淡了幾分：“姚先生，天籟在音樂圈的專業度你是知道的。每年五首精品歌的條款，我們可以細化，寫進補充協議裡，保證不會讓你吃虧。”
姚池搖了搖頭。
動作不大，語氣也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拉扯的篤定：“兩位好意，我心領了。我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意思很明瞭。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強留就難看了。華娛和天籟的人各自收起合同，客套了幾句場面話，便起身告辭。會議室的門被帶上，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了。
星耀的代表，那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起身送了兩步，折返回來坐下。他臉上的神色明顯比剛才鬆快了許多，連眼角都帶上了笑意。
“姚先生，多謝信任。”他主動伸出手，“我姓宋，宋明遠，星耀藝人部的總監。我們規模比不上華娛和天籟，但在業內口碑一直不錯，對藝人向來放得開手。”
姚池握了握他的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那份星耀的合同上，卻沒有急著翻開簽字。
他沒馬上說話。
窗外的光線斜打在桌面，灰塵在光柱裡緩慢浮動。姚池的指尖在合同邊角上輕輕颳了一下，才抬起頭。
“宋總，合同上寫的五五分成，我想再聊一聊。”他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力道，“音樂方面的分成，我希望調整到四六。我六，公司四。”
宋明遠怔了一下。
旁邊那位年輕助理下意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空氣裡浮起一絲微妙的凝滯。
“姚先生，”宋明遠斟酌著措辭，“五五分成，已經是星耀能給新人的頂格待遇了。你現在的知名度還沒完全開啟，公司前期需要投入大量宣傳和製作資源——”
“我知道。”姚池打斷了他，語氣依然溫和，眼神卻沒有任何退讓的意思，“但我對自己的作品有信心。我可以保證，每年的十首歌，每一首都能達到精品。到時候，收益遠不止翻倍。分成比例上多給我一成，對星耀來說只是少賺一點，但對我而言，是尊重，是價值認可。”
他說得很從容。
像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宋明遠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聲響。辦公室裡只剩下這個聲音，還有空調低微的嗡鳴。
過了一會兒，他鬆了口：“六四……我需要跟上面溝通一下。”語氣裡的鬆動，連他自己都能察覺到，“不過我個人覺得，可以爭取。”
姚池點了點頭，沒有繼續施壓。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水，喝了一口，頓了頓，又開口說起另一件事一件讓宋明遠有些意外的事。
“還有，我今年高考考上了中央戲劇學院，表演系。”姚池說這話時，語氣帶著一種不經意的認真，“我未來的規劃不只是做音樂，也會往演員方向發展。所以我想問問，星耀在演員資源方面，能給我提供什麼？”
宋明遠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他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是那種發現意外收穫的人才會有的亮。他原本以為姚池只是個純粹的創作型音樂人，寫寫歌唱唱歌，頂多加點製作能力。沒想到還考上了中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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