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克被他這句話噎住了。
他盯著姚池，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嘆了一聲，那口氣吐得又長又重，像是要把什麼情緒一起帶出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裡帶著點無奈，還摻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勸退意味：“你這話吧，是我說的沒錯。但你也得看看實際情況。周硯現在的熱度，你追不上。”
“不追怎麼知道追不上。”
姚池靠在沙發靠背上，溼漉漉的頭髮還在滴水，一滴水珠順著額角滑下來，他也不擦。他抬起眼，語氣很平，但每一個字都落地有聲：“況且他有二十八了吧，我剛好大一。我這個年紀，只能在這種劇裡有機會當男主，以這部劇的熱度起來，後邊的劇本還不是任我挑，否則就算我選秀熱度起來了，想去正劇演個有重要戲份的配角都沒人要。”
詹克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面前的年輕人剛洗完澡，頭髮還溼著，臉上還泛著熱氣蒸出來的紅，但那雙眼睛裡那股勁兒，像年輕時的自己。不，比年輕時的自己更衝，更不知死活。
他笑了，笑裡帶著點苦澀，又帶著點說不清的欣賞。
“男主？姚池你知不知道這個男主有多搶手？就算周硯不願意演，人家導演組那邊早就有很多備選了，都是有作品有人氣的。影視劇方面你可是一個作品都沒有，選秀節目還沒播完，熱度也還沒起來，人家憑啥讓你演男一號？”
姚池沒急著反駁。
他往沙發裡陷了陷，雙手枕在腦後，姿態閒散，手肘向外撐開，整個人看著懶洋洋的，可那雙眼睛一點不懶。
他嘴角微微一勾，露出標準的八顆牙，在燈光下閃著潔白的光。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少年意氣，又帶著幾分胸有成竹的篤定，眼睛裡藏著一點狡黠，像只剛嗅到獵物的狼崽子。
“哥，我好像沒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我電競可是獲得過冠軍。”
詹克的笑容卡在臉上。
他盯著姚池，眨了眨眼睛，睫毛快速扇動了幾下。然後猛地坐直了身子。那根拿在手裡把玩的煙掉到了地上，在木地板上彈跳了一下，滾到茶几腿邊，他也沒撿。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像是在重新審視眼前這個人。腦海裡飛速閃過無數個念頭如果這是真的，如果這小子沒吹牛，那這事兒還真他媽有戲。
“你是認真的？”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音，不是緊張，是興奮，尾音微微上揚，像是怕自己聽錯了。
姚池聳了聳肩，肩膀輕鬆地抬了抬，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高中的時候《巔峰對決》國服前十，最高拿過第一。只不過我爸不同意我玩電競，說是不務正業。我就參加過兩次比賽，不信你上網搜一下‘夜神’就知道了。”
“你是夜神？”
詹克一愣，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發出一聲脆響。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動作迅猛，差點撞到天花板上的吊燈，吊燈搖晃了幾下，在地面上投下晃動不止的光影。
吊燈還在晃，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詹克盯著姚池，眼睛亮得嚇人，像是撿到了寶：“那個在《巔峰對決》國服決賽裡把對面打到自閉的夜神？”
姚池沒說話，只是挑了挑眉。
“你爸知道你這麼猛嗎？”
“他哪會知道這些。”姚池嘆了口氣，“他只知道我偷偷打遊戲，不知道我打到什麼程度。我比賽的時候用的是化名，加上帶著面罩家裡沒人知道。”
詹克在原地轉了一圈，像只焦躁的獵犬，手指在空中點了點：“你等等，等等讓我捋一捋。”
他深吸一口氣，又慢慢撥出來，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煙，扔進菸灰缸。再直起身時，表情已經完全變了，從剛才的猶豫變成了某種帶著興奮的篤定。他搓了搓手，像是剛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如果你真是夜神，那這個男主，還真不是沒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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