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正好打在臉上時，姚池剛從教學樓裡走出來。
他眯了眯眼，抬手擋了一下。光從指縫間漏下來，在臉上切出一道道淺淺的影子。他沒停腳步，跟著室友的腳步，一階一階往下走。
此刻校園裡已經鬧起來了。
新生們三三兩兩往食堂方向湧。有人扛著剛領的軍訓服，迷彩布在肩上堆成一團，邊走邊扯，想把它捋順；
有人手裡攥著入學手冊，邊走邊翻，嘩啦啦響，嘴裡唸叨著地圖上的方位；
還有人低頭盯著手機，拇指在螢幕上劃來劃去，偶爾抬頭看一眼路牌，再低頭，臉上帶著點茫然的模樣。
籃球場上有人在打球。球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砰、砰、砰”，迴盪在空氣裡，夾雜著喊叫和笑聲。偶爾一聲“好球”喝彩，聲音拔得很高，穿透了整個操場。
“這學校還挺大的。”
劉宇環顧了一圈。目光從教學樓掃到遠處的操場，又落到路邊的林蔭道上。他個子不算高，但站得直，眼神里透著一股初來乍到的打量勁兒，新鮮、好奇，還有一點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大有什麼用？夏天走得累死。”
夏舟撇了撇嘴。手裡的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風，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他身形偏瘦，走路有點晃悠，看起來像是隨時要找張椅子坐下來歇一歇。整個人透著一股懶洋洋的勁兒，好像連走路都在消耗他生命中最後的能量。
“你這種懶人，就是給你安個電梯你也嫌累。”
劉宇側過頭，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調侃，嘴角卻已經微微勾了起來。
“我這叫理智消費體力，懂不懂？”
夏舟翻了個白眼，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等軍訓的時候你就知道我這套理論有多先進了。”
兩個人拌嘴的時候，姚池沒插話。
他走在旁邊，目光掃過校園裡的那些建築、樹蔭、人群。梧桐樹的葉片在頭頂沙沙作響。風穿過樹葉的縫隙，陽光被切成碎片，灑在地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他抬起來，目光從遠處的圖書館樓頂慢慢移到路邊的花壇上。
心裡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不興奮，也不緊張。
像是走進了一個早就知道會來的地方。
“誒，姚池。”
趙磊忽然湊過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睛裡帶著點好奇。他腳步加快了兩步，走到姚池旁邊，偏過頭看著他：“你參加那個選秀節目之後，有沒有被經紀公司找過？”
姚池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當然有。我籤星耀娛樂了，也進了京都文工團。”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飯。沒有炫耀的意思，也沒有藏著掖著的打算。這種事早晚都要知道，沒必要瞞著。何況他向來覺得，有什麼說什麼比藏著掖著省事得多。
“星耀娛樂？”
夏舟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一下子亮了，手裡的扇子也不扇了。他伸手拍了拍姚池的肩膀，嘖嘖了兩聲：“那可是三大經紀公司，恭喜恭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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