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誓完畢。錢國棟的表情鬆了,嘴角往上彎了彎,又拍了一下姚池的肩膀:“好,從今天起,你就是咱們團裡的人了。”
姚池把那口氣撥出來,胸口暢快了不少。他正盤算著怎麼開口請錢團長和蘇蔓老師吃頓飯,話剛到嘴邊,一個年輕幹事從走廊那頭小跑過來,步子又急又密,臉色也不太好看。
“團長——”他壓低聲音,湊到錢國棟耳邊說了句什麼。
錢國棟皺了皺眉:“什麼事?說吧,不用避著。”
幹事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旁邊的姚池。
錢國棟會意,但沒讓他停:“姚池是自己人,有什麼事直說就行。再說了,咱們團裡的任務,無非就是歌曲創作或者慰問演出,沒什麼不能聽的。”
幹事猶豫了兩秒,還是點了頭。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攤在旁邊的桌上:“團長,是這樣。有個民國時期愛國題材的電影,需要一首主題歌。編劇和導演找了幾個作曲家,其中還有業內那幾個有名的,寫出來的歌旋律都不差,但導演說跟電影內容對不上味兒。”
錢國棟接過檔案,又從抽屜裡翻出老花鏡戴上,湊近了看。他看得很慢,眉頭越擰越緊,看完最後一頁,把檔案放下,摘下眼鏡,用手指敲了兩下桌面。
“咚,咚。”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錢國棟忽然轉過頭,看向姚池。眼神里帶著點琢磨的意思,像在掂量什麼東西。
“小姚。”他把檔案遞過去,“你看看這個,能不能做出來?”
姚池接過簡介,低頭看起來。紙頁上印著幾行字,他目光掃過去,腦子裡很快勾勒出一個畫面——
民國亂世,炮火連天。一群戲子穿著戲服,在破敗的戲臺上咿咿呀呀地唱。臺下沒有觀眾,只有敵人明晃晃的槍。可他們沒有停,唱腔更高了,鑼鼓更響了。因為後臺的密室裡,藏著幾個受傷的愛國志士。
臺下的掌聲夾雜著槍聲,有人倒下,有人還在唱。
位卑未敢忘憂國。
姚池越看越覺得心臟跳得快,像有什麼東西在胸口頂。他腦海裡“嗡”地一下,蹦出一段旋律戲腔,高亢,帶著一股子不甘和決絕。那調子熟得像是刻在骨頭裡的,每一個音符都清清楚楚。
是《赤伶》。
他手指微微攥緊,指甲掐進掌心,才讓自己沒脫口喊出“我能做”。
他抬起頭,看了看錢國棟,又低頭看了一眼簡介,故意沉默了幾秒鐘,才開口:“團長,我可以試著寫一下。不過需要一週時間。”
錢國棟點點頭,不假思索:“行,一週就一週。你好好琢磨,彆著急,質量第一。”
姚池應了一聲,把簡介疊好,放進兜裡。
等姚池走了,那個幹事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姚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轉過頭,臉上掛著一絲不太放心的神色。
“團長。”他壓低聲音,“這孩子有二十歲嗎?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能行嗎?”
錢國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早上泡的,已經有點涼了,但他不在乎,咂了咂嘴,靠在椅背上:“你可別小看他。他跟民間戲曲大師學過,底子厚著呢。”
他把杯子放下,又補了一句:“再說了,團裡他不是唯一的人選。你也別全指望他一個人,多找幾個人同步進行。咱們雙保險,總不會出岔子。”
幹事聽了,神色這才鬆了鬆,點點頭,退了出去。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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