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文工團出來，蘇老師將他送到學校門口就開車走了，宿舍裡由於今天上不了休息日，其他三人都出去了沒有人，姚池一進屋，順手將宿舍門“咔嗒”一聲關上，書包往床上一扔，三步並兩步走到桌前，按下筆記本電源鍵。
螢幕亮起的那一瞬間，他腦子裡全是旋律《赤伶》那幾句戲腔在耳邊繞來繞去，像魚鉤一樣勾住他不放。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搭上鍵盤。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他敲得很快，幾乎是憑著肌肉記憶在走。腦子裡那首曲子完整得像是刻上去的，連歌詞裡“臺上人唱著心碎離別歌”那句的語調起伏，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寫完了主旋律和歌詞，他停下來，把文件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又用滑鼠指了指幾個容易出錯的音節，確認沒問題。
註冊版權也是熟門熟路。填資訊、上傳、提交，一氣呵成。頁面彈出“註冊成功”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往後一靠，椅背發出“吱呀”一聲。
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路燈還沒亮，宿舍樓下的梧桐樹影映在玻璃上，模糊一片。他盯著窗戶看了幾秒，嘴角慢慢翹起來。
有種說不清的踏實感像是把這東西真正攥在手裡了。
他摸出手機，翻到經紀人詹克的號碼，撥了過去。嘟了兩聲，那頭就接起來了。詹克的聲音幹練又帶點沙啞，像是剛從某個會議室出來：“姚池，什麼事？”
“詹哥，我寫了一首新歌，想錄出來。”姚池開門見山。
“新歌？”詹克的語氣一下變了，不再是客套的問候，帶著專注的勁兒，“什麼風格？”
“民國戲曲風，加上流行唱法，叫《赤伶》。文工團那邊要的，說是電影主題曲。”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詹克大概是想了想，然後說：“行，詞曲發給我，我來安排錄音室。”他頓了一下，話鋒一轉，“對了，還有件事，你之前在《衝吧少年》唱的那幾首歌，需要做一張電子專輯和隨身碟專輯，有了專輯，年底就能趕上華語金唱片獎。你那首《歌劇2》俄語的，說不定還能提名格萊美。”
姚池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詹克又接上了：“專輯裡每首歌配，再加幾張你的寫真照，推出去絕對炸。”
這話一砸下來，姚池覺得頭皮都麻了。他揉了揉太陽穴，聲音裡透著點無奈：“詹哥，電子專輯沒問題。但每首歌都拍？我這周還得軍訓，上午站軍姿踢正步，下午就那兩三個小時的空閒，你讓我拍啥？”
詹克在那頭笑了起來，笑得不懷好意，像逗小孩似的：“你放心，不可能全讓你親自上。只有一首主打歌你本人出鏡，其他的我做漫版。你只需要錄好音，配合拍幾張照片。”
姚池鬆了口氣，肩膀上的勁兒鬆下來，聲音也輕快了幾分：“那行，就這麼辦。”
掛了電話，他開啟手機備忘錄，把自己唱過的歌捋了一遍：《中國少年說》《孤勇者》《阿刁》《父親》《十七歲的雨季》《歌劇2》《追夢赤子心》。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劃，七首。他皺了下眉頭，太少了，撐不起一張專輯的分量。
他又想了想，翻出電腦裡一個資料夾。裡面躺著三首以前註冊過但還沒發出去的歌：《平凡之路》《逆戰》《本草綱目》。點開聽了聽，質量還行，符合專輯的整體調子。他把這三首拖進一個新資料夾，標註好順序，順便改了個檔名——“專輯歌單V1”。
幹完這些，他看了一下時間，九點四十分。宿舍樓下傳來幾聲貓叫，隔壁寢室的音箱放著不知道哪首流行歌，鼓點咚咚地隔著牆傳過來。姚池把筆記本合上，往床上一栽，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下週的行程了，這周開始軍訓只有半天。
八點到十一點半開始軍訓，午飯回不去，只能在食堂扒兩口。下午一點之前趕到錄音室，錄歌到傍晚。晚上回來還得挑照片，跟詹克對的分鏡。週末兩天得拍《孤勇者》的需要他本人親自上。
他沒敢多想，閉上眼，養精蓄銳。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鬧鐘準時炸了。姚池從床上彈起來，三分鐘洗漱，五分鐘出門。
操場上太陽已經很刺眼了，教官穿著迷彩短袖站在隊伍前面，嗓子拉得像生鏽的鐵鋸：“立正，稍息…”
上午的訓練在暴曬中熬過去。汗水從額角往下淌，順著顴骨滑進下巴，滴到迷彩服的前襟上。他擦了一把臉，低頭看看自己累得發白的手，心裡想的卻是，下午錄音棚的麥克風位置對不對，混音師調沒調好。
午飯是站著吃的，嚼了幾口饅頭就冷盤，灌下一瓶礦泉水。十二點四十，他換下迷彩服，套上黑色短袖，揹著包跑出校門，攔了輛計程車，直奔錄音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