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這是軍訓的最後一週，姚池回到學校。
兩天前他在劇組殺青，臉都沒來得及好好洗，連夜飛回京都繼續軍訓。
九月的京都，秋老虎還在發威，那太陽毒得不像話。
操場上的塑膠跑道被曬得發軟，腳踩上去跟踩在熱膠上似的，鞋底子都能感覺到那股子熱浪往上拱。
姚池站在佇列裡，迷彩服袖子往上擼到小臂，露出來的那截胳膊因為塗了自制防曬霜，油亮亮的，泛著自然的光澤。
旁邊站著的男生胳膊已經曬得通紅，有的開始發黑蛻皮，兩相比較，姚池那胳膊跟塊白玉似的，格外扎眼。
他個子高，站得筆直，寬肩撐起迷彩服，眉目乾淨舒朗。
路過的女生已經偷瞄了好幾回，有人舉著手機假裝拍天空，鏡頭悄悄偏了幾度對準他。
螢幕裡那張臉在陽光下幾乎沒瑕疵，旁邊女生湊過來耳語：“他皮膚咋這麼好啊。”拍照片那女生趕緊比了個“噓”的手勢，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休息哨一響，操場頓時炸了鍋。
姚池剛走到樹蔭底下，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呼啦一下圍上來一圈人。得知姚池用的防曬霜才沒有曬黑的同學衝在最前頭，一個男生搓著自己發紅的臉頰，皮膚糙得像砂紙，聲音都帶著急：“姚池，你那個防曬霜還有沒有？我曬兩天了，臉疼，真疼那種。”
“對呀對呀，好使不？我也想弄一瓶。”旁邊一個女生湊上來，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姚池看，像看什麼寶貝。
姚池早就料到有這麼一齣。
他不想以後落下什麼口實，頭兩天就把藥膏送檢了。這時候從揹包裡掏出一沓列印好的質檢報告影印件，紙還熱乎著，一張一張遞過去，語氣平靜得跟發傳單似的：“大家放心，成分安全，兒童都能用。報告在這兒，自己看。”
報告上蓋著國家化妝品質量監督檢驗中心的紅章，硃紅色的印痕清晰醒目。各項指標從頭到尾全部合格，重金屬那一欄寫著“符合標準”，微生物檢測也是“符合標準”，旁邊簽章日期清清楚楚。
同學們傳著看，有人湊近辨認印章上的字，有人拿手指摸了摸紙面，像是在確認什麼。最後那點疑慮也就散了。
訊息在群裡炸開，私信提示音叮叮噹噹地響。姚池單手回覆了幾條，琢磨了一下，乾脆在自己豆音開了個網店。又搗鼓了個AI店員，把家裡那一萬瓶防曬霜掛了上去。
一中午他都在忙活這些事。搗鼓店鋪頁面，傳產品圖，填規格引數，設自動回覆，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滑動。偶爾停下來，皺著眉頭琢磨幾句自動回覆的措辭，刪了改，改了刪，最後才點頭滿意。弄完了在中戲同學群裡推了一把，手機往桌上一撂，繼續低頭吃飯。
群裡有人私信問用量問保質期。姚池回兩句，大多數時候AI店員能應付七成以上。自動彈出的回覆後面跟著一個微笑的eji，跟本人那副不緊不慢的勁頭挺像。
群裡有人開玩笑：“姚池你商業頭腦真行啊。”
他回了個憨笑的表情包，配了一隻小熊撓頭的動圖，逗得群裡一陣笑。
隔壁班有幾個人眼紅他資源。本來想借“三無產品”搞點輿論，在宿舍走廊裡壓低聲音嘀咕了幾句。
結果人家連質檢報告都甩出來了，那幾句話還沒成型就洩了氣。私下嘀咕幾句，翻來覆去無非是“他運氣好”“有人捧”之類的話，聲音越說越低，最後也不知道誰先住了嘴，一群人訕訕散了。
兩週軍訓結束那天晚上，新生歡迎晚會開場。
劇場在學校東北角，五十多年的老建築了。外牆爬滿了常青藤，藤蔓密密匝匝地覆在紅磚上，有些枝條已經翻上了二樓窗沿。風一吹，葉子嘩啦啦地響，像是老樓的呼吸聲。
推開厚重的木門，鉸鏈發出生澀的吱呀聲。裡面卻是另一番光景——全新的燈光音響裝置，燈具架上還貼著嶄新的標籤。紅色絲絨座椅從一樓排到三樓，坐滿了人。座椅間偶爾傳來低聲交談，有人壓低嗓子笑，有人咳嗽。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灰塵味和木地板打蠟後的清香。
傍晚燈光亮起來，兩側追光打出暖黃色光柱。幕布上的校徽被照得格外醒目，金色的字跡在光線下微微反光，像在微微燃燒。
姚池同班的表演系同學陶乾報了鋼琴獨奏。這男生瘦高個兒，戴金絲邊眼鏡，穿黑色燕尾服，身形清瘦，手指修長。袖口白色襯衫露出一截邊，顯得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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