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還沒亮透,帳篷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姚池!姚池同志在嗎?”
聲音陌生,帶著點喘。
姚池翻身坐起來,順手抓過外套披上,掀開帳篷簾子。霧氣還沒散,一個穿迷彩服的年輕人站在外頭,臉上全是汗,眼裡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我就是,您是?”
“我是成都軍區抗震救災指揮部的通訊員,姓劉。”年輕人指了指營地入口的方向,“外頭有位同志找您,說有急事,在那邊等著呢。他說認識您。”
姚池皺了皺眉。
西南這邊,他認識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文工團的人?昨晚都見過了。難道是地方上的人?也不太可能。
他一邊係扣子一邊往外走。
晨霧貼在皮膚上,溼漉漉的,帶著岷江的水汽。營地入口停著一輛軍用越野車,車身糊滿了泥漿,看得出是趕了遠路。車旁站著一個人,深灰色夾克,身材筆挺,剃著板寸頭。
姚池走近了,才看清那張臉——寬額方臉,濃眉下一雙鷹隼一樣的眼睛。
趙明遠。
749局三隊隊長。
“趙隊長?”姚池愣了一下,“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趙明遠看見他,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但笑意還沒到眼底就沒了。他快步迎上來,握住姚池的手,使勁搖了搖。
“姚池,可算找到你了。”
“你們749局的訊息真靈通,我在這兒演出你都能找到。”姚池半開玩笑。
趙明遠沒接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潮溼的空氣裡散開,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姚池,我這次來,是請你幫忙的。有個案子,很棘手,只有你能處理。”
姚池愣了愣:“什麼案子?”
“一個詭異的案子。”趙明遠彈了彈菸灰,目光變得複雜,“地震之後,青川縣那邊出了怪事。一個孕婦,懷了八個月的身孕,地震時被壓在廢墟下。她本來不會死的——救援隊已經找到了她。可就在準備救援的時候,她的丈夫把旁邊有些鬆動的石頭推向她,將另一個女人拉過去護在身下。”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
“那個女人是他的白月光,初戀情人。”
“孕婦被砸中了頭部,一屍兩命。她死後,怨氣太重,一直纏著那對男女,眼看就要化成了子母雙煞。現在那兩個人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他們找過道士、找過和尚,都沒用。當地政府輾轉聯絡到了我們749局,我們派了人去,也是鎩羽而歸。”
姚池沉默地聽著。
晨風從岷江方向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泥土的味道,讓他打了個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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