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還需要很多功德,最終點了點頭,“我可以跟你去。”
趙明遠愣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那是如釋重負的笑,帶著真誠的喜悅。
“好小子,痛快。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他拍了拍姚池的肩膀,“749局需要你這樣的人,比那些只會唸咒畫符的老古董強多了。”
姚池轉身往營地走,去找錢明德團長請假。
錢團長聽完他的話,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注意安全。這邊我給你頂著。但記得,三天後必須回來,最後一臺慰問演出,災區群眾都等著你。”
“保證完成任務。”姚池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回到帳篷收拾東西時,他把那把古琴裝進琴盒,又拿了幾件換洗衣服。趙明遠在車旁等著,車已經發動,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姚池坐進副駕駛。
越野車在顛簸的土路上揚起一片塵土,朝著青川縣的方向駛去。霧氣漸漸散開,山間的廢墟在晨光中顯現出輪廓,像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疤。
“說詳細點,那個孕婦,還有什麼背景?”姚池問。
趙明遠握著方向盤,目光盯著前方:“她叫林秀芝,32歲,嫁到青川縣一個叫張家壩的村子。丈夫叫張德宏,是個包工頭,在縣城裡有點小錢。那個白月光叫蘇曉,是張德宏的大學同學,據說兩人當年談過戀愛,後來因為家裡反對分了。地震前半個月,蘇曉剛離婚,從成都回來找張德宏,說是想‘重新開始’。”
“張德宏呢?他什麼態度?”
“搖擺不定。”趙明遠冷笑一聲,“既捨不得老婆,又放不下初戀。地震那天,他老婆和他在一起,蘇曉也在隔壁。房子塌了,三個人都被埋了。救援隊先挖到了林秀芝她雖然被壓著,但沒傷到要害,只要再清理半小時就能救出來。可張德宏在廢墟里聽見蘇曉在哭,就拼命扒開碎石,爬到蘇曉那邊,把她護在身下。他這一動,導致上面的預製板鬆動,砸下來,正好砸在林秀芝頭上。”
姚池沉默了很久。
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那個張德宏和蘇曉,現在在哪裡?”
“在縣城醫院裡。”趙明遠側頭看了他一眼,“兩個人包得跟木乃伊似的,但身體沒大礙。怪就怪在這裡,林秀芝的鬼魂每晚都來找他們,不殺人,只是折磨。張德宏說,他每晚都能看見妻子抱著肚子,渾身是血,站在他床邊,問他——”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問他,為什麼不要她們娘倆了。”
姚池沒有接話。
車窗外的廢墟一棟接一棟掠過,有些房子半邊塌了,露出裡面歪斜的傢俱和衣物。一個布娃娃掛在殘垣上,裙襬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到了地方,我先去看看那兩個人。”姚池說,“然後去現場。”
“好。”趙明遠點點頭,“我陪你。”
車子在坑窪的公路上顛簸前行。遠處青川縣的輪廓漸漸清晰,山體滑坡的痕跡觸目驚心,大片裸露的黃土像傷口一樣橫亙在山坡上。
姚池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面——一個孕婦,挺著大肚子,被壓在廢墟下。她以為丈夫會來救她,可丈夫卻爬向了另一個女人。
那一刻,她心裡該有多絕望。
車子駛過一座橋,橋下的河水渾濁,帶著泥沙。姚池睜開眼,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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