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概半小時，夏舟也回來了。他一進門，趙磊就豎起食指，做了個“噓”的手勢，往上鋪努了努嘴。
夏舟探頭一看，點了點頭，壓低聲音問：“睡了多久了？”
“我回來的時候就在睡，估計累壞了。”趙磊也壓低聲音，湊過去。
夏舟把外套脫了，掛在椅背上，坐到趙磊旁邊，小聲說：“昨晚他在群裡發了條訊息，說演出很成功。我看他發的那段影片，現場效果確實炸裂，臺下那個掌聲，跟打雷似的。”
“老四這人，做事向來認真。”趙磊笑了笑，嘴角勾起一點弧度，“讓他好好睡吧。”
又過了半小時，劉宇也回來了。他進門時手裡拎著個塑膠袋，看趙磊和夏舟都坐在桌前，小聲問：“怎麼了？開會呢？”
“小聲點，老四在睡覺。”夏舟指了指上鋪。
劉宇探頭一看，姚池還在睡，姿勢都沒變過。他把塑膠袋放桌上，裡面裝著幾個紅富士，個個滾圓，小聲說：“那我先放這兒，他醒了再吃。”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劉宇看看時間——快六點了。
“要不，咱們去食堂給他帶份飯回來？”劉宇提議。
“行，正好我也餓了。”趙磊站起來。
三個人輕手輕腳地出了門。食堂里人不多，紅燒肉還剩下不少，趙磊打了三份飯，又特意多拿了一個保溫盒，裝了一份紅燒肉蓋飯，米飯上澆了勺湯汁，帶回來放在姚池桌上。
姚池醒來時，窗外已經全黑了。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伸手摸到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晚上八點二十三分。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咕嚕，聲音挺大，在安靜的宿舍裡格外清晰。
“醒了？”
姚池坐起來，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趙磊正坐在桌前，戴著耳機打遊戲，螢幕上的光映在他臉上。見姚池醒了，他摘下耳機，指了指桌上的保溫盒：“給你帶了飯，食堂的，紅燒肉，應該還熱著。”
姚池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肚子，那聲咕嚕又響了起來。
“謝了。”他啞著嗓子說，聲音有點幹，從床上爬下來，腳踩在拖鞋上，晃了一下才站穩。
“你那演出，群裡都傳瘋了。”劉宇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手機螢幕舉到姚池面前，“我看了影片，那叫一個牛啊！最後那一段，你們四個人的聲音和在一起，和聲穩得一批，簡直了！”
姚池揭開保溫盒，紅燒肉的香味撲面而來，油亮亮的湯汁還冒著熱氣。他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飯，嚼了幾口，含含糊糊地說：“還行吧。”
“得了吧，歌好也得有人唱啊。”趙磊把手機翻過來，點開班級群，“你看，我們班群裡，好幾個人都在轉那段影片，說‘中戲的姚池，去部隊演出，賊拉風’。還有人說想找你排節目呢。”
姚池低頭扒飯，沒說話。他想起昨晚臺下的那些兵，有些人的臉被曬得黑紅黑紅的，手上全是繭子。
“老四？”趙磊見他不說話，推了推他肩膀，“想什麼呢？”
姚池抬起頭，嚼完嘴裡的飯，嚥下去，笑了笑：“沒什麼，就是覺得……挺值的。”
他說這話時，眼裡的光很亮，像是昨天暮色裡軍營的那盞燈。
趙磊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平時話不多的室友，身上好像多了點什麼。那種東西，說不清道不明，但就是能感覺到。不是驕傲，也不是炫耀，更像是一種踏實，一種被什麼東西夯實的穩當。
宿舍裡安靜了一會兒，只聽見姚池扒飯的聲音。保溫盒裡的飯一點一點少下去，最後連湯汁都被他拌著米飯吃乾淨了。
“你們吃了嗎？”姚池把飯盒放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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