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池看著那幾個字，沒吭聲。
這時劉德厚湊過來掃了一眼，臉色一下就變了。
??“劉大柱？”他壓低聲音，像是怕被誰聽見，“這名字……我好像在哪聽過。”
??姚池合上本子，揣進口袋，又把男孩抱起來。男孩這回沒掙扎，手攥著他的衣領，眼睛盯著地面，誰也不看。
??“先回鎮上。”姚池說。
??劉德厚看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王嬸，又看了看屋裡那張供桌，嘴唇動了動，沒說什麼，跟了上去。
??走出院子時，姚池回了下頭。
??正屋的門敞著，供桌上那碗米飯還在，筷子插在正中間，筆直一根。
??天已經黑透了。鎮上的路燈隔幾十米才亮一盞，光線昏黃，把影子拉得又長又淡。姚池抱著男孩走在前面，劉德厚和趙明遠跟在旁邊，趙明遠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他剛查到的資訊。
??“劉大柱，劉家溝人，五年前來鎮上打工，幹過泥瓦工。”劉德厚念著，聲音壓得很低，“記錄上說三年前就失蹤了，家裡人報過警，沒找到。”
??“失蹤？”姚池腳步沒停。
??“對，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就這麼沒了。”
??姚池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男孩。男孩已經閉上眼睛，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但攥著他衣領的那隻手，一直沒鬆開。
??他們在鎮上找了家小旅館。趙明遠去前臺登記時，老闆娘瞟了一眼姚池懷裡的孩子，眼神帶著打量，但沒多問。
??房間不大，三張床，一張桌子，牆皮泛黃，空氣裡有一股說不清的潮味。姚池把男孩放在靠裡的床上，拉過被子蓋上。男孩翻了個身，蜷成一團，臉埋進枕頭裡。
趙明遠關上門，把手機擱在桌上，螢幕上還亮著劉大柱的失蹤記錄。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事不對勁？”趙明遠坐下，聲音壓得更低了，“王嬸說她老公今年回來過，可鎮上的人都說沒見著人。那個劉大柱三年前就失蹤了，可他兒子寫的是‘我爹’。王嬸的男人，到底是誰？”說完他先看向正在吞雲吐霧的劉德厚。
“我也不太清楚。”劉德厚叼著煙，皺眉吐出一口菸圈，搖了搖頭。
??姚池沒接話。他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空蕩蕩的，路燈把路面照得發白。遠處巷子口，有個黑影一閃，消失在牆後。
??他放下窗簾。
??“有人跟著我們。”他說。
??趙明遠站起來，走到門邊，耳朵貼上去聽了一會兒。外面只有風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
??“你確定？”
??“從王嬸家出來就跟上了，一直跟到鎮上。”姚池說。
??劉德厚臉色發緊，手伸進口袋，摸到一樣東西，抽出來一看，是那件血衣。他差點忘了，從王嬸家出來的時候順手塞進了包裡。
??他把血衣抖開，鋪在桌上。
??血跡已經幹了，變成暗褐色，散發著一股腥味。劉德厚翻了一下，在衣領內側發現了一個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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