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腥味裡，夾雜著一絲別的東西。像是燒過的香灰，又像是某種油脂，說不清，但聞著讓人不舒服。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不急不慢，走到門口就停了。
??趙明遠，劉德厚和姚池三人同時看向那扇門。
??腳步聲停了兩三秒，然後繼續往前走，漸漸遠了。
劉德厚鬆了口氣。姚池沒放鬆，他走到門邊，蹲下來，從門縫裡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裡沒人。
??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張紙片。
??姚池撿起來，翻過來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別管劉家的事。
??字跡很用力，紙都被筆尖劃破了。
??劉德厚湊過來看，臉色發白：“這誰塞的？”
??姚池把紙片翻過來，紙張很普通，就是路邊小賣部賣的那種作業本紙。沒有落款，沒有日期，只有那六個字。
??他把紙片收進口袋，和之前男孩寫的那張放在一起。
??“今晚輪流睡。”姚池說，“你先睡，我守著，趙哥你身上還有傷，把藥吃了，要不明天你恐怕會走不了路。”姚池偷偷把一顆回春丹掰成一半，再用水化開一半遞給趙明遠。
趙明遠想說什麼，又想到自己一路強撐著過來，最後沒開口，點了點頭，接過水杯，拿出醫院開的，消炎藥一口氣喝下，就躺到另一張床上。
劉德厚脫了鞋原本就想這麼躺床上睡了，結果味道實在感人，在姚池和趙明遠的矚目下紅著臉去了衛生間，洗完腳，但是沒脫衣服，就倒床上睡了。
??姚池坐在桌邊，把那張紙片和男孩寫的字並排放在桌上，盯著看了很久。
??字跡差別很大。男孩的字歪歪扭扭，筆畫生澀，像是剛學會寫字不久。紙片上的字雖然也歪，但筆畫有力，能看出是個成年人寫的。
兩句話，一個說是“我爹”，一個叫“別管”。
劉大柱，王嬸，失蹤的丈夫，不會說話的男孩，插著筷子的供桌，還有那件帶著眼印的血衣。
姚池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凌晨三點，男孩突然醒了。
他坐起來，睜著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嘴裡發出含混的聲音，像是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
姚池立刻站起來，走到床邊，按住男孩的肩膀。
男孩的身體在發抖，額頭上全是汗，眼睛瞪得很大，但瞳孔沒有聚焦，像是看到了什麼，又像是沒看到。
他伸手抓住姚池的手腕，指甲掐進肉裡，力氣大得不正常。
然後他張嘴，發出一個音節。
清晰。
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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