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池翻開劇本，目光停在那個從女聲切換到男聲的唱段上。他掃了一遍歌詞，又翻回前面，在腦子裡過完整段戲的節奏。小周站在旁邊沒出聲，但姚池知道他在看自己。
??休息室裡很安靜。空調的低頻聲從頭頂通風口壓下來，混著走廊裡偶爾傳過來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姚池合上劇本，看了眼手機。
??還有四十分鐘。
??“走吧。”他說。
??小周愣了一下，“去哪？”
??“找個地方開嗓。”姚池把手機塞進褲兜，“這兒太悶了。”
??兩個人出了休息室，順著走廊往消防通道走。樓梯間沒什麼人，回聲比休息室大，但勝在安靜。姚池靠牆站定，深吸一口氣，開始做基礎發聲練習。從低音區往上走，到中音區，再滑到高音區，每個音都壓得穩，氣息均勻，沒有急著往上衝。
??小周靠在樓梯扶手上聽著，表情慢慢鬆下來。
??姚池把幾個關鍵音區過了一遍，又重複了兩遍那段女聲到男聲的轉換。女聲部分他用假聲，壓得輕，但氣息足，聽著不虛。到男聲切換時，卡在換聲區反覆練了三次，才找到最舒服的銜接點。
??“哥，你那個女聲……”小周猶豫了一下，“聽著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像就是不行。”姚池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得讓人聽不出是裝出來的。”
??他把杯子收好，又練了兩遍，確認喉嚨狀態和聲帶都調整到位了。樓梯間外面的走廊傳來一陣說話聲，有人正往這邊走。姚池停下練習，看了眼時間。
??差不多了。
??他推門走回走廊。面試的房間在走廊盡頭，門口已經站了幾個人——兩男一女，都穿著得體，手裡拿著樂譜資料夾，姿態放鬆，正在低聲交談。姚池走過去的時候，其中一個男的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姚池沒有放慢腳步，走到門口看了一眼門上的號碼，確認沒錯，在旁邊站定。小周跟在他身後，沒說話，但站得很直。
??門開了，一個戴眼鏡的女人探出頭來，掃了一眼外面的人，“姚池？”
??“是我。”
??“進來吧。”女人把門完全推開，側身讓開位置。
??姚池走進房間。房間不大，對面擺了一張長桌，桌後坐著三個人。中間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戴黑框眼鏡，面前攤著一沓資料。左邊的女人三十出頭，短髮，手裡轉著筆。右邊坐著的就是休斯，他看到姚池進來，點了點頭，沒說話。
??“姚池，你準備的唱段是？”中間的男人翻了一下資料，抬頭看他。
??“《破碎的鏡子》第三幕，艾琳和湯姆的對話唱段。”姚池說。
??男人抬了抬眉毛，看向旁邊的女人。女人把手裡的筆放下，開口了，“你是說那段男女對唱？”
??“是。”
??“你一個人演兩個角色？”女人問。
??“是。”
??女人把身子往後一靠，看了休斯一眼。休斯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男人把資料合上，往前推了推，“行，你準備好了就開始。”
??姚池把包放在牆邊，走到房間中央。房間正中間放著一把椅子，但他沒有坐，而是站定，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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