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補了一句：“等回局裡，我會把該走的流程走完，檔案歸檔封存。”
裴長庚看了姚池一眼，後者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
遠處的山路上亮起兩束車燈，一輛越野車從彎道拐過來，慢慢靠近。
趙明遠抬手朝車燈晃了晃。車子減速，停在三人面前。駕駛座車窗搖下來，露出張年輕的臉。
“趙隊，接到訊息說你們這邊完事了，來接你們回去。”
趙明遠拉開副駕門，回頭看了兩人一眼：“上車，先回去再說。”
裴長庚和姚池坐進後排。車門關上，引擎低低地響起來，車子掉頭，沿著山路往回開。
車窗外，樹木和山坡不斷後退，遠處的歐式別墅亮起零星的燈火。姚池靠進座椅，右手握著那管噴霧，指腹蹭過冰涼的塑膠瓶身。
邪神處理完，姚池身上的功德金光又多了一成，整個人才真正鬆懈下來。他往後一靠，陷進沙發裡，長長吐出一口氣，像卸了塊壓在胸口很久的石頭。
大師兄裴長庚倒不急著回修真界。這趟渾水他沒少撈功德，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了張749局的臨時證件，大咧咧掛在胸前，跟姚池招呼了一聲，說去搞什麼公費考察，就樂呵呵地卷著包跑了。
姚池目送大師兄走遠，臉上那點羨慕勁兒都快溢位來了。他也想去。可手頭還壓著一堆事，走不開。
到了第二天早上，這點羨慕就全變成了無奈。
姚池坐在經紀公司休息室裡，盯著面前那張熟悉的撲克臉，嘆了口氣。經紀人詹克穿了件深灰色西裝，手裡端著平板電腦，表情冷得跟誰欠他八百萬似的，一看就沒好事。
“《紅月》的人又找過來了。”詹克把平板推到姚池面前，螢幕上顯示著那份電子合同，“你之前為了接《天啟》推掉的那部科幻災難片，還有印象吧？”
姚池當然記得。
那片子講的是男主覺醒序列後，在末世裡一路公路逃生的故事，劇本他翻過，挺合胃口。要不是《天啟》那邊檔期實在撞得死，他也不捨得放掉這個本子。
“不是定過演員了？”姚池翻了兩頁合同，抬起頭。
詹克推了推眼鏡，語氣沒什麼起伏：“定了。但那人前天晚上酒駕，撞了隔離帶，人還在醫院躺著。導演聽說你這邊《天啟》殺青了，檔期空出來了，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我。”
姚池忍不住笑了一聲。這運氣，真不知道該說自己撿了個漏，還是那哥們兒自作自受。他又低頭看了幾頁劇本大綱。之前讀劇本時那股子興奮勁兒又冒上來了——荒原、怪物、不斷升級的序列能力、一路上碰到的各色倖存者……那種在絕境裡求生、一路往上衝的感覺，光是想想就讓人手心發熱。
姚池合上平板，朝詹克點了點頭。
“行，接了。”
六點整，手機震得床頭櫃嗡嗡響。姚池睜開眼，天花板上的裂痕在晨光裡模糊成一道灰線。他伸手摸了一會才摸到了手機，拿回來一看，螢幕上詹克的名字亮得刺眼。
??接起來，對面只說了句“樓下等你”，就掛了。
姚池翻了個身，被子滑到腰側。昨天還在想裴長庚那傢伙公費旅遊倒是挺瀟灑，轉眼自個兒也要進組了。他搓了把臉坐起來，腳踩上地板時，涼意從腳心竄到後腦勺，腦子清醒了不少。
洗漱完下樓，詹克那輛黑色商務車已經停在單元門口。助理小周從副駕探出半個身子，看見他就推開車門，遞過來一個保溫袋：“哥，早餐。”
??姚池接過去鑽進後座。詹克坐在旁邊，膝上攤著檔案，頭也沒抬。車門關好，車子平穩起步，沿著晨光裡空蕩蕩的街道往城郊影視基地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