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那個小鐵獸,想了想,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張鶴鳴。
過了十來分鐘張鶴鳴回了一條語音,大意是看著像北朝的,但鏽太重了看不準,等清出來再看。
鍾逸心裡基本上有底了,他把鐵獸擱在架子上晾著。
除鏽是個細活,急不得,只能慢慢來。
接下來的幾天,他早晚兩趟跑,早市去完回來開門,或者直接去學校上課。
下午四點多關鋪子,或者直接從學校去夜市,逛到八九點回來。
每天都有進賬,收穫大小不一。
十塊錢收過一支清代竹筆管,五十塊錢收過一隻民國粉彩小碟,兩百收過一把缺蓋的錫壺。
東西都不大,價都不高,但件件有來路。
有天晚上關門收攤前,隔壁賣舊書的謝叔過來串門。
謝叔五十多歲,在這條街上開了十幾年的鋪子,跟誰都能聊上幾句。
他端了杯茶坐在工作臺對面,看著鍾逸把那件錫壺擦了又擦。
“你這年輕人,”謝叔喝了一口茶,“天天早出晚歸的,不累?”
鍾逸放下錫壺:“累是累一點,但做點事,心裡終歸踏實。”
謝叔笑了笑:“我以前也是這樣,天不亮就出門,騎著腳踏車跑去鄉下收貨,一天騎一百多里地。後來年紀大了跑不動了,才在這兒開了這間鋪子。”
“謝叔以前跑鄉下收什麼的?”
“什麼都收。舊書舊瓷舊銅器,農村老宅子翻修拆牆,牆角門墩後面掏出來的東西,他們不認識,隨便開價就賣。”
謝叔把杯子放下,“那時候好東西真多,現在越來越少了。”
鍾逸說:“現在也還有,就是藏得深了。”
謝叔看了看他:“你看得出來?”
“能看出一點。”
謝叔站起來拍了拍他肩膀:“那你好好幹,叔看好你,你這鋪子早晚能做起來。”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早市東頭第三個賣銅器的老劉,他那邊隔三差五有東西,你去熟了可以讓他幫你留著。”
鍾逸道了聲謝,說自己記下了。
謝叔走之後他又擦了會兒錫壺,壺身完好,但壺蓋缺了一個角。清晚期的雕工,擱在展櫃裡標個一千二有人要,把壺蓋補好至少五千往上。
他把錫壺擱進櫃子裡,準備去記賬,發現展櫃竟然已有大幾十件貨了,這還不包括已經出手的。
開啟賬本,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不知不覺已經記滿了五六頁,淨資產竟然上了五位數,還不包括展櫃裡那些越來越多的東西。
突然,他的肚子咕咕咕地響了起來,才記起自己還沒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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