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鐘逸就起來了。
山裡的冬天冷得刺骨,他裹了兩件外套出來的時候,堂屋裡已經燒起了火,周衍母親正在灶臺前忙活。
周衍正蹲在門口刷牙,含著一嘴泡沫含糊地說:“等許明遠他們起來,吃了早餐就走。”
九點不到,他們一行人就到了上山的路上。
周衍帶著走的是條土路,路面凍硬了踩上去邦邦響。
翻過一道山樑之後,眼前出現了一片寨子,十幾棟老木屋散落在山坡上,黑瓦灰牆,屋簷低垂,有幾棟已經塌了半邊,樑架露在外面被雨水泡成了深褐色。
許明遠拿起相機就開始拍。
鍾逸走在最前面,從寨口第一棟房子開始。門是虛掩著的,推開之後,一股積年的灰塵味撲面而來。
堂屋裡有一張八仙桌兩把太師椅,桌上擱著一隻碎裂的青花碗,牆角的木架子上堆著幾摞發黃的舊書。
鍾逸走到架子前面,小心翼翼地翻了翻那些書。
大多是清末民初的石印本,蒙了很厚一層灰,但翻開之後字還能看清楚。
他把書一摞一摞搬出來,放在八仙桌上,先讓許明遠拍照,然後由劉洋登記,自己則繼續往裡間走。
裡間更暗,他開啟手機的手電筒照了一圈,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中堂字畫,畫的是松鶴延年,落款處的年份是光緒。
下面供桌上還有一隻銅香爐的底座,爐身不見了,只剩一個三足底託。
他蹲下來把底託拿起來看了看。銅質的,有些沉手,底部的鑄造痕規整,是清中期的東西。
雖然爐身不見了,但底託本身也有價值,他讓劉洋登記完後,把它包好,裝進了布袋裡。
從第一棟房子出來,他們又走了三四棟。
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地方太偏很少有人過來。
也有可能山裡人不識貨,看不上那些老物件。
反正每棟都基本上有收穫,有些是木雕的窗花,有些是瓷器的殘件,有些是銅質的雜件。
雖然沒有出現整器的硬貨,但每一件都標註了來源和位置。劉洋記滿了半本日記簿,許明遠拍了大幾十張照片。
走到寨子最裡面那棟房子時,周衍停住了腳步:“這棟咱們就別進去了,頂梁塌了一半,隨時都會倒下來。”
鍾逸從門口往裡面看了一眼,堂屋中間果然橫著一根斷裂的房梁,碎瓦落了一地。
但他目光掃到牆角的時候,定住了,離那根斷梁不到一米遠的地上露出一個方角的東西,黑乎乎的埋在瓦礫堆裡。
他問周衍:“那是什麼?”
周衍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看不太清,可能是個箱子。”
“什麼叫可能是個箱子?很明顯就是個箱子。”沈大為來勁了。
“對,就是個箱子,說不定咱這一下子就發財了。”劉洋馬上附和沈大為,聲音都尖了,有點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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