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胡老闆的貨準時到了。
一輛銀灰色廂式小貨車停在歸真堂門口,司機下來掀開車廂門,兩個工人搬下來四隻藍色塑膠週轉箱。
每隻箱子都沉甸甸的,搬到後院的時候,工人走路的腳步明顯變慢了。
箱子放在後院的水泥地上並排擺開,胡老闆從副駕駛上下來,手裡拎著一壺茶走進來,往工作臺上一擱說:“這批料子是我剛從帕敢拉回來的,還沒給別人看過,你先幫我過一遍。”
鍾逸戴上手套,蹲在第一隻箱子前面。箱子裡的原石大小不一,最小的只有雞蛋大,最大的比兩個拳頭疊起來還大。
他一塊一塊地拿起來看,看完一塊放在右手邊鋪好的絨布上,看完另一塊放左手邊的絨布上。
彭小娟站在旁邊當幫手,鍾逸每放下一個,她就拿到對應位置放好。
第一隻箱子清完的時候,右邊那塊絨布上擺了八塊,左邊擺了十幾塊。
鍾逸沒有停,開啟第二隻箱子繼續看。
第二隻箱子裡有一塊黃沙皮的原石吸引了他的注意,皮殼表面凹凸自然,砂粒的粗細分佈不均勻但符合天然特徵,打燈透光顏色偏暖,是典型的正場口料子。
他把那塊石頭單獨放在工作臺上,然後又翻了幾塊,只有一塊值得留。
四隻箱子全部看完的時候,已經過了將近兩個鐘頭。
鍾逸脫了手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指了指右邊那堆:“這堆可以上市場,有溢價空間。”
又指了指左邊那堆,“這堆種水一般或者裂太多,建議批發價出掉,別留。”
胡老闆走過去蹲在右邊那堆前面拿起一塊白鹽沙料翻來覆去看了半天:“這一塊你判斷什麼種水?”
鍾逸走過去接過來又看了看:“白鹽沙皮,皮殼緊實,打燈透光性好,裡面應該是糯化往冰走的過渡帶。
有賭性,但不是穩漲的料子。你要是願意切一刀試試,我可以幫你切。”
胡老闆說:“切,明天下午就切,你幫我開。”
當天下午胡老闆沒有急著走,留在後院跟鍾逸聊了兩個多鐘頭。
他嘆了口氣說:“唉,帕敢那邊現在的場口越來越難跑了,當地政府管控嚴,老坑口挖深了出料越來越少,新場口的料子種嫩水短,市場不認。”
“我這條老渠道是跟一個當地家族籤的獨家協議,每年固定供應幾批貨,但數量和質量都不如前幾年了。”
鍾逸聽完之後問了一句:“你那邊還能拿到老坑料嗎?不是新場口的那些。”
胡老闆說:“能拿到,但數量很少,價也貴。你要的話我下個月跑一趟幫你挑幾塊回來,你按成本價加兩成拿就行。”
鍾逸說:“行,你先幫我留意著,有好的我都要。”
胡老闆:“這個沒問題,合作雙贏嘛。”
鍾逸看到胡老闆爽快的樣子,又開口問了一句:“胡大哥,我想跟你跑一趟緬甸,不知道方不方便?”
“哪有什麼不方便的,簡直是太好了,你能親自去掌眼,既能規避風險,又能讓錢用到實處,利潤絕對翻倍。”
“就這樣說好了,回頭我準備準備。到時候我會帶著小娟一起去,讓她也見見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