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以後每天都要接送小娟,鍾逸和父母商量後便去報考了駕照。
同時他記起,到2011年開始,京城就會限牌,心中一想,只有兩年多了,必須提前購置兩臺車以備急需。
三天後,鍾逸帶著彭小娟去了紫垣。
陳老師的工作室在修復部二樓最裡面那間,門沒關緊,從門縫裡能看到她正伏在臺面上修一件青花盤的缺口。
手邊擱著一排粗細不同的毛筆和幾隻小碟子,碟子裡盛著深淺不一的釉料。
鍾逸敲了門,陳老師抬頭看見是他就放下手裡的筆:“張鶴鳴跟我說了,你先把人帶進來讓我看看。”
鍾逸側身讓了一下,彭小娟從他身後走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套新的運動衫,頭髮紮成了馬尾,站在鍾逸身邊安安靜靜的,目光落在陳老師手邊那排工具上。
陳老師讓她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又看了她幾秒才開口:“鍾逸說你懂玉石。”
彭小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太懂,正在學。”
陳老師說:“你不用緊張,我問什麼你答什麼就行。”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塊雞蛋大小的毛料石頭放在臺面上:“你看看這塊石頭裡面有什麼。”
彭小娟仔細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皮殼是黃沙皮,砂粒偏粗,表面有一道很淺的擦痕。
裡面的玉肉應該厚度不大,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小片顏色偏深的東西,像是墨翠,也可能是深色雜質。
靠近頂部的位置有一條極細的線,從邊緣延伸到中間,應該是裂。”她說到這裡就停住了,等著陳老師回應。
陳老師把那塊石頭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又放下。
她看了彭小娟一眼,轉頭跟鍾逸說:“你從哪兒認識的這姑娘?”
鍾逸說:“青川地震後來的京城,家裡沒人了。我爸媽剛認了她做乾女兒。”
“她接觸玉石多久了?”
“五個月不到,準確來說,接觸實物不到一個月。”
陳老師心裡震驚萬分,沉默了一下,然後拿起一塊瓷片遞到彭小娟手裡:“你用手摸這塊瓷片的斷面,告訴我胎質的緊密度和釉層的厚度。”
彭小娟接過來,用手指肚沿著斷面緩緩走了一圈,她閉了一下眼又睜開:“胎質偏松,斷面上的孔隙分佈不均勻,釉層很薄,表面有一層輕微的開片。應該是清代的民窯普品。”
陳老師點了一下頭,語氣比剛才暖和了不少:“那以後每週一三五下午來我這裡,跟著學。從瓷器修復的入門工序開始,學完了再往上走。”
她轉向鍾逸:“我這邊不收學費,但要求她每次來之前先把上一週的內容吃透。”
鍾逸替彭小娟應了。
彭小娟站起來朝陳老師鞠了一躬:“謝謝陳老師。”
“不用謝,要謝就謝你自己的天賦,我要感謝老天爺給我送來了這麼棒的學生。好好學,假以時日,你將成為我的驕傲。”
說完,陳老師在心裡暗笑了一聲。幸虧沒答應張老頭吃飯的邀請,要是被他提前碰到,這麼好的苗子,不被他截胡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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