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最後一堂“先秦考古”,鍾逸把筆帽扣上,試卷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教室外頭的陽光,正從玻璃窗斜照進來,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出了考場。
沈大為早已經在門口等著,揹著一個大號旅行包,手裡還拎著一隻小行李箱。
沈大為見到他的身影,就衝他大喊:“快走快走,再不走就趕不上了,飛機是不等人的。”
鍾逸走過去,拉過那隻小行李箱:“你什麼時候這麼急了。”
沈大為說:“古會長讓我們今天一定要到,說長安那邊有個朋友明天要出手一批舊藏,趕早不趕晚。”
兩個人打車到了機場,領票過安檢,到達登機口時,正好開始登機。
飛機起飛後,沈大為難得的安靜了一陣,只見他把小桌板放下來,找空姐要了一杯咖啡,從包裡拿出一本長安古玩市場的導覽手冊。
鍾逸有點不太適應他的安靜,坐在他旁邊:“你這手冊哪來的?”
沈大為合上手冊遞給他:“前幾天老爺子找他一個藏家朋友要來的,上面標了幾家鋪子和地攤的位置,還有幾個私人藏家願意開門看貨。”
鍾逸翻開掃了一眼,手冊頁角被折了好幾道,一些商鋪名字旁邊還畫了圈圈。“看來,你做了不少功課啊。”
沈大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老爺子說長安那邊的水比京城深,好東西多但假貨也多。沒有本地人帶著走,十天時間根本翻不出什麼好東西。”
接著又加了一句:“不知道古逸飛的本地朋友靠不靠譜。”
鍾逸愛了笑,說:“這次有他朋友帶著,至少咱們不用瞎轉。朋友引入門,撿漏靠個人。懂嗎?沈大公子。”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傍晚了。長安的天空比京城低一些,灰藍裡透著一層淡金色的光,城牆的輪廓線在夕陽底下清清楚楚。
古逸飛和他朋友老週一起開車來接的。
老週五十多歲,瘦高個,穿一件棕色皮夾克,說話帶著濃重的長安口音。
聽古逸飛說,老周已在長安古玩圈裡混了近二十年。
老周把他們送到酒店安頓下來,說:“今天先歇著,明天一早我帶你們逛西市。”
沈大為張開嘴巴:“西市?”
老周笑了一聲:“長安西市,唐朝那時候就有了,現在是古玩一條街。
地攤鋪面都有,比你們京城的潘家園早開了幾百年。”
沈大為靠在酒店大堂的沙發裡說:“那我今晚得早點睡。”
第二天早上六點,老周的車準時停在酒店門口。車沿著城牆根開了十幾分鍾,停在了一條窄巷子口。
老周熄了火說:“到了,前面就是西市。”
鍾逸下車之後站在原地看了一圈,巷子兩側密密麻麻排滿了鋪面。
招牌有大有小,有些是仿古的木匾,有些就是一塊白鐵皮用油漆寫了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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