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不經心地問了一聲攤主:“老闆,這印多少錢?”
攤主是個裹著舊皮襖的老頭,伸頭看了一眼:“那個啊,八千。”
鍾逸把印翻過來,看了看印面的篆字,又放下:“六百。”
老頭操著他的陝西話:“夥計,你以為額閒得蛋疼?六百?”
“老伯,你把它當做西晉的真貨了?開口就是八千,你咋不說八萬呢?”
老頭也不氣惱:“怪道小夥是個把式哩。”
“我來長安旅遊,想帶兩件禮物回去送人,太貴了我可送不起。給個實在價吧。”
“至少一千五。”老頭改用了他還是不太標準的普通話。
“八百。”
“一千三。”
“一千。”
“一千二,不能再少了。”
“一千一百八,就圖個吉利。”
老頭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揮手:“拿走吧。額真服了你。”
鍾逸付了錢,把銅印揣進兜裡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古逸飛回頭看了他一眼:“這麼快就開張了?”
鍾逸笑了一下,說:“一枚小東西,西晉的辟邪紐銅印,這種印存世不多,品相好能賣到八至十萬。”
沈大為在旁邊說:“一千一百多買的,能賣到十萬,你還叫它小東西?”
鍾逸白了他一眼,沒接話,繼續往前走。
走到街尾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圈整條街:“老周,這附近還有沒有更偏一點的攤子?”
老周想了想說:“西市北邊有一條舊巷子,平時不太有人去,擺攤的都是周邊農村過來的散客,東西便宜但不一定能碰到好貨。”
鍾逸說:“麻煩你明天帶我去看看。”
當天下午,老周又帶他們逛了幾家鋪面。
鍾逸在一家賣字畫的鋪子裡,看到一幅落款為“華嶽山人”的山水立軸。
畫的是終南山的雪景,筆墨疏淡,意境空闊。他跟老闆談了半個多小時,最後以兩萬三拿下。
古逸飛一直在旁邊看著那幅畫,出門就問:“華嶽山人是誰?”
鍾逸說:“清初長安本地的文人畫家,史料裡記載不多,但存世作品極少。
這幅畫儲存完整,筆意老練,放到專門的文人畫場次裡,三十萬不難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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