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鍾逸就去了潘家園。
他在那條主街上走了一遍,從東頭走到西頭,又從西頭走回東頭。
早市剛剛散盡,攤主們正在收拾塑膠布往三輪車上裝,路上散落著紙屑和塑膠袋。
空氣里正瀰漫著早市油條和豆漿的味道。
街面上貼了轉讓和出租出售的鋪面有五六家,他一家一家進去看了。
最東頭那家門面太小,寬不到三米,進去兩個人就得側身。
中段有一家位置不錯但夾在兩家大鋪子中間,門臉被兩側的招牌擠得只剩窄窄一條,連招牌都掛不直。
西頭那家倒是寬敞,但背陰,大白天進去還得開燈。
沈大為聽說他來潘家園看鋪子,一早就騎著電動車趕過來了。
他把車停在街口鎖了,追上鍾逸:“怎麼樣?看上哪家了?”
鍾逸站在主街中段的人流裡,指了指右手邊的一個位置:“就那家。”
沈大為順著他的手指看了過去,主街中段靠右手邊,有一個雙門面。
單間門臉寬約五米,上下兩層,一樓挑高將近六米,二樓有兩扇朝街的大窗戶,位置正好在潘家園主街人流量最密集的那一段。
門口放著一塊摘下來的舊招牌,玻璃門上貼著“旺鋪出租或出售”幾個字,用透明膠帶粘的,膠帶已經發黃了。
玻璃門的鎖把手上掛著一隻落了灰的皮筋圈,印字模糊了,風吹日曬得已經發脆,輕輕一碰就碎了一截。
鍾逸走過去推開虛掩的玻璃門,裡面空空蕩蕩的,地磚縫裡嵌著經年累月的灰垢。
牆角堆了幾塊拆下來的舊展櫃木板,一股積年的木頭味道混著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抬頭看了看房梁和天花板。梁是直的,沒有變形,天花板挑得高,到時候可以架一個閣樓。
光線從玻璃門窗射進來,照亮了大半個一樓。
一樓靠裡的位置有一個樓梯通往二樓,樓梯下面是洗手間。
他上了二樓。
二樓的面積跟一樓一樣大,兩扇朝街的大窗戶正對著潘家園主街。
站在窗邊往下看,整條街上的攤位、人流、招牌盡收眼底。
窗框上的滑輪估計是生鏽了,他伸手推了一下窗戶,滑槽有點澀,但開關順暢,換了新滑輪就能用。
鍾逸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然後下了樓。他掏出手機撥了玻璃門上的號碼:“老闆,你離鋪面這邊有多遠?我就在門口,方便現在過來一下嗎?”
只過了十幾分鍾,房東就到了。
房東姓孫,六十幾歲,在潘家園做了多年的字畫生意,如今年紀大了想徹底退出來養老。
他走過來推開門,重新帶著鍾逸把一樓二樓完整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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