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二月二十七到一月初五，閩海在三沙、沙埕兩個港，一共收了帶魚三百八十萬斤。
一斤四分，十五萬二千塊。
加上自己三條鐵船、六條木船打回來的，冷凍廠、寧德那兩千噸、馬尾那三千噸，一月初五那天，全滿了。
十二月二十九下午，馬尾港。
省海洋漁業公司的十二條漁輪，第二個航次回來了。
條條滿艙。
可冷庫那邊，第一個航次回來的魚已經把能騰出來的一千二百噸裝滿了。
邵德坤站在碼頭上，看著那十二條船，臉是灰的。
船長們一個一個從船上下來找他。
“邵經理，魚往哪兒卸？”
“邵經理，艙裡的冰頂多再撐兩天！”
“邵經理，庫滿了，是不是先賣一部分？”
“賣給誰？”邵德坤吼起來，“現在馬尾港上的帶魚，三分錢一斤都沒人要！”
沒人接話。
碼頭邊上那幾十個穿著雨靴的船員，站在船頭上看著邵經理，沒一個人講話。
邵德坤站在碼頭上，站了半天，最後轉身往冷庫那邊走。
冷庫那六層樓裡，二樓到四樓，三千噸的庫位，一大半已經堆滿了閩海的凍帶魚，門上貼著白紙條，紙條上寫著：閩海租用。
五樓六樓還空著一部分。
邵德坤站在五樓那幾間空庫門口，看著那張紙條。
那天晚上七點，福州打到鹽嶼的電話。
守電話的阿蘅跑來叫陳嶼：“哥！福州的！是個男的！聲音好凶！”
陳嶼去村部接了電話。
“陳嶼同志，我是省海洋漁業公司的邵德坤。”
“邵經理。”
電話那頭停了一會兒，才接著講。
“陳嶼同志，是這樣。我們公司的船回來了，冷庫庫位緊張。你們租的那三千噸裡頭，還有一部分沒用上，你看能不能先讓出來一些，給我們公司用。”
“邵經理，沒用上的那一部分，明天就用上了。”陳嶼說。“我在三沙沙埕收的魚，還有八十萬斤在路上。”
電話那頭又沒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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