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倍？”
“四十倍。”
老周在旁邊開口了：“阿嶼，烤鰻魚的機器，日本人肯賣給我們？”
“有人肯。”陳嶼說。“中川。”
“中川？中川是丸新的人，丸新不要我們的苗了……”
“中川在丸新裡頭跟青木不是一路的。”陳嶼說。“去年青木簽了溫州那個合資廠，中川被調去管丸新在東南亞的收苗，離開東京了。他去年秋天給我寫過一封信。”
這件事屋裡沒幾個人知道。那封信是用日文寫的，林雁譯的。信上中川講了一句：若閩海有意自營加工，老朽願以私人身份相助。
“第三樣，蝦。”
屋裡屋外一片茫然。
“對蝦。”陳嶼說。“就是北方人講的大蝦，一斤兩三塊錢那個。咱們福建沿海現在沒幾家養。我講個數，大家記住：往後五年，對蝦是咱們中國賣給外國人賣得最多的水產，比帶魚、鰻魚、烤魚片加起來還多。”
屋裡沒人講話。
去年冬天帶魚的事，前幾天苗的事，屋裡每一個人都親眼看著了。陳嶼講“冬至前後外海有帶魚”，有了；講“正月十五以後苗大起來”，大了。
所以這一回，他講“往後五年對蝦賣得最多”，屋裡沒人笑，也沒人駁。
只是沒人聽得懂。
“蝦咋養？”海生伯問。“蝦這東西，海里撈得到，還有人養？”
“養。”陳嶼說。“先育苗，把蝦籽孵成蝦苗，放進塘裡養，養四個月就能收。霞浦沿海幾萬畝灘塗，現在荒著，一畝一年承包費幾毛錢，沒人要。”
“那第四樣呢？”
陳嶼在黑板上寫下第四行。
“船。”
“今年再買兩對8154，自己船塢再造兩條三十匹木船。”
屋裡一片譁然。
“兩對？四條鐵船？”
“再加上現在的三條，七條鐵船。”陳嶼說。“明年冬天帶魚，我們不光打浙江外海那一片。”
老湯坐在屋子角落裡，一直沒講話，這時候抬起頭來看陳嶼。
陳嶼衝他點了一下頭。
那天的會開到晚上八點。
最後算下來：留五成，二百九十二萬；分五成，二百九十二萬。
陳嶼自己的七百股，佔七成，分兩百零四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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