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川也笑了，笑得眼角的褶子擠成一堆。
兩個人笑完了，屋裡其他人還是一臉糊塗。
“買。”陳嶼說。“二十萬美元，買。”
事情是三月初六出的岔子。
那天下午，福州轉來一封電傳，是發給中川的，發到省水產進出口公司，林雁轉過來的。
電傳是日文，林雁拿著那張紙，臉色很難看。
“是青木發的。”她說。
中川接過去，看了一遍，臉上沒有表情，把電傳折起來，放進上衣口袋裡。
“寫的啥？”陳嶼問林雁。
林雁看了中川一眼，中川衝她點了點頭。
“青木常務說，”林雁翻譯，“他得知中川部長在休假期間私自前往中國福建，與丸新的競爭方閩海公司接觸，併為其介紹日本國內裝置。此舉違反公司規定，損害公司利益。命中川部長於三月十五日前返回東京，向董事會說明情況。若不能說明，公司將依規處理。”
屋裡的人全看著中川。
中川坐在那兒，端起茶杯，茶已經涼了。他喝了一口，放下。
“陳桑。”他開口了，這回是用很生硬的中文講的，一個字一個字，“我，回東京。”
“中川先生……”
“回東京，寫辭職信。”
陳嶼站起來：“中川先生，您不必這樣。裝置的事，我可以另外找人去談。”
中川搖搖頭，又講回日語。
林雁翻譯：“中川先生說，就算沒有裝置這件事，他今年也要辭職。青木常務這封電傳，只是讓他早一點決定。”
“他說，他在丸新做了二十八年，最後三年是他最高興的三年。因為這三年他在跟一箇中國的年輕人做生意，這個年輕人每一回講的話，後來都應驗了。”
“他說，他想看看，這個年輕人講的‘十年以後’，到底是不是真的。”
陳嶼站在那兒，喉嚨裡有東西堵著，講不出話。
過了半天，他才開口。
“中川先生，您要是辭了，來閩海。”
林雁翻譯過去。
中川沒有馬上回答。
“閩海請您做顧問。”陳嶼說。“工錢照您在丸新的數給，拿日元給，外匯我們自己有。另外，閩海給您一成烤鰻廠的股份。”
老周在旁邊一口茶噴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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