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一，東京。
丸新水產總部，董事會。
常務取締役青木的名字，從董事名冊上劃掉了。
新的人事令上寫著：青木常務，調任丸新水產子會社、九州鹿兒島養鰻株式會社社長。
鹿兒島養鰻株式會社，是丸新旗下最小的一家養鰻場。
那天的董事會上，還通過了另一件事。
丸新水產派常務取締役石原，赴中國福建，與霞浦閩海水產聯合公司，商談烤鰻長期供貨事宜。
十月初六，石原到了鹽嶼。
石原五十五歲，個子很高，臉很長，戴一副黑框眼鏡，不苟言笑。他帶了兩個部下，一個翻譯。
談的地方，是烤鰻廠二樓新蓋的會議室。
會議室裡，閩海這邊坐著四個人：陳嶼、老周、林雁。
還有一個，坐在陳嶼右手邊的，是中川。
石原進門的時候，看見中川，腳步停了一下。
中川衝他點點頭，站起來，鞠了一躬。
石原也鞠躬還禮。
兩個人在丸新同事了二十幾年。
坐下來以後，石原先開口，講了很長一段。
林雁翻譯：“石原常務說，丸新水產對溫州合資事業的失敗，深表遺憾。他說，這是公司前任負責人判斷失誤所致，與閩海無關。他說，丸新水產希望與閩海重建合作。”
“他說，明年土用丑日，丸新需要烤鰻三百噸。價格可以參照東和物產的價格。”
“他問，閩海能否供貨。”
陳嶼沒有馬上回答。
他轉過頭，看了中川一眼。
中川微微點了一下頭。
“林雁，你跟石原常務講，閩海的供貨條件，請中川先生來講。”
林雁翻譯過去。
石原臉上的肌肉動了一下。
中川坐直了身子，把面前一張紙拿起來。
他講的是日語，講得很慢，一句一句，聲音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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