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國樑走了以後，老周在村部裡坐到半夜。
“阿嶼，五五分，這是搶。”
“是搶。”
“那咋辦？”
陳嶼坐在炭盆邊上，拿火鉗撥炭。
“老哥，你講，省公司拿了這個檔案，統一對外報價，他會報多少？”
老周想了想：“他要比咱們去年賣得高。不高，他這個檔案就白髮了。”
“去年咱們賣給木下，一公斤十一美元六。今年日本那邊的價，比去年低一成，十美元四上下。”陳嶼說。“馬國樑統一報價，他要報十二美元。”
“他報十二，日本人買不買？”
“不買。”
老周愣了一下。
“今年春天，泰國、印尼、菲律賓，草蝦塘挖了幾十萬畝。”陳嶼說。“臺灣垮了以後，東南亞那幾個國家的人全學會了。今年夏天，東南亞的草蝦一上市，日本的價錢還要往下掉。掉到九美元，八美元五。”
老周手上的茶杯停住了。
“馬國樑報十二美元，日本人一個都不會跟他籤。”
“那……那咱們的蝦咋辦？”
“先不賣日本。”
正月二十六，陳嶼去了福州。
先去找了賀處長。
賀處長這兩年升了，現在是省外經貿委的副主任。辦公室換了一間大的，窗戶朝南，窗臺上擺著一盆蘭花。
賀處長聽陳嶼講完，把茶杯放下，嘆了一口氣。
“小陳，那個檔案，是馬國樑跑了半年跑下來的。”賀處長說。“他在委裡講，全省對蝦出口亂，要統一。委裡幾個領導聽著有道理，就發了。”
“賀主任，您咋看？”
賀處長沒正面答。
“小陳，檔案發了，我這個副主任，不能講收回來。”他說。“可檔案上寫的是‘建立聯營關係’，沒寫聯營咋個聯法。五五分，是馬國樑自己定的。”
“那聯營的條件，能不能談？”
“能談。”賀處長說。“可談的時候，你手上要有東西。”
陳嶼點點頭。
從賀主任的辦公室出來，陳嶼去了省水產供銷總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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