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國樑一愣，扭頭看邵德坤。
邵德坤沒看馬國樑，看著陳嶼，一個字一個字地講：“他八千畝塘，七月出蝦，一千八百噸。他沒有出口許可證，這一千八百噸，一斤都出不去。”
馬國樑的臉一下子鬆下來了，又坐回椅子上，笑了。
“對嘛。”馬國樑端起茶杯，“陳嶼同志，四月一號，你想好了再來。”
陳嶼站起來。
“馬經理，四月一號以前，我不會來。”
“那你七月那一千八百噸蝦，咋辦？”
陳嶼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國內賣。”
馬國樑愣住了。
邵德坤也愣住了。
陳嶼走了。
那天晚上，林雁從香港打電話到福州招待所。
“馬國樑三月初要去日本。”林雁說。“東和物產的木下先生打電話給我，講省水產供銷總公司發了函，約他三月九號在大阪見面，談對蝦供貨。大豐商事的村井部長也收到了。”
“木下先生問你啥意思？”
“他問，閩海今年的蝦，是不是要透過省公司賣。”林雁說。“陳嶼，你讓我咋回？”
陳嶼握著話筒，想了想。
“你照實回。”陳嶼說。“省裡發了檔案，閩海沒有跟省公司談妥。今年閩海的蝦，能不能賣給東和，閩海自己也不知道。”
“那馬國樑去報價，木下先生咋辦？”
“木下先生做了一輩子生意，他知道咋辦。”陳嶼說。“我不教他。”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陳嶼，你是想讓馬國樑在日本碰壁？”
“他不用我讓。”陳嶼說。“十二美元，他自己會碰。”
三月九號，大阪。
東和物產總部，二樓會議室。
馬國樑、邵德坤，還有省公司帶去的一個翻譯，坐在長桌的一邊。
木下和東和物產的兩個部長，坐在另一邊。
馬國樑講了一個鐘頭。講福建省對蝦養殖的規模，講統一管理的好處，講省水產供銷總公司的實力，講全省統一貨源的穩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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