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號，省外經貿委的對蝦出口許可證名單下來了。
全省二十六家對蝦養殖加工單位，二十三家跟省水產供銷總公司簽了聯營。
名單上沒有閩海。
那天下午，老周從福州打電話回鹽嶼，電話裡的聲音是啞的：“阿嶼，名單上沒有咱們。”
“我知道。”
“今年七月，八千畝蝦，一千八百噸……”
“老哥，你回來，明天開會。”
四月二號，冷庫二樓會議室。
來的人不多：陳嶼、老周、黃阿輝、呂老師、阿燦、小鄭小葉，還有從香港趕回來的林雁。
黃阿輝一坐下就開口了，臉是急的：“陳先生，一千八百噸蝦，出不了口，國內誰吃得下？國內的人，一年到頭吃不上一回大蝦。”
“吃得下。”
“一千八百噸，三百六十萬斤！”
“國內一個人一年吃一兩，一千二百萬人就吃完了。”陳嶼說。“北京一個城，就一千萬人。”
黃阿輝張著嘴，愣了半天。
呂老師在旁邊插嘴：“國內的人買得起？”
“買得起的人，比你想的多。”陳嶼說。
他讓林雁把一張紙發給每個人。
紙上是一張表，是林雁這半個月在北京、上海、廣州三個城市打聽回來的。
表上寫的是：北京、上海、廣州三個城市，一九八九年開張的外資和合資賓館，一共四十一家。每家賓館裡有西餐廳、中餐廳、日本餐廳，住的是外國人、港臺商人、來談生意的人。
另外一欄：三個城市裡，各級政府招待所、國營大飯店、新開的個體酒樓，一共八百多家。
最後一欄：這些地方現在買大蝦，一斤多少錢。
北京，二十六塊到三十四塊。
上海，二十四塊到三十塊。
廣州，二十八塊到三十六塊。
老周看著那張表，拿計算器按了一下：“阿嶼，出口日本，一公斤十美元，一斤五美元，按牌價四塊七一美元，一斤二十三塊五。按調劑價……”
“按調劑價，一斤二十八塊多。”陳嶼說。“可今年夏天，日本那邊的價要掉到八美元五。按調劑價，一斤二十四塊。”
“北京三十塊，上海二十七八塊。”林雁說。“國內的價，比出口還高。”
屋裡的人全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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