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座冷庫，一共九萬六千噸。
十九家加工廠，能開工的，十一家。
四十一家育苗場，閩海只要了九家，是地方好、水好、裝置新的。
三十一條船，冷藏運輸船九條，拖網船二十二條。
還有集團原來的對外客戶：日本的、美國的、歐洲的、東南亞的，一共一百四十幾家。
還有集團的出口許可證。
還有四千個人。
價錢，省裡評估的，資產按現在的價錢，三億九千萬。
閩海給了三億六千萬。
銀行那五億，不在裡頭。
四月初六，馬尾。
省海洋漁業公司，那個大院子，那個大鐵門。
院子裡那一排漁輪，八六年還泊著二十幾條，今年只剩下六條了。六條船的煙囪上蒙著帆布，船身上的漆掉得一塊一塊的。
冷庫還在院子最裡頭。
六層樓，外牆刷的白灰。牆上那行紅漆寫的大字，“抓革命促生產”，八六年的時候“革命”兩個字只剩一半，今年整行字都看不清了。
邵德坤站在冷庫門口。
他身後跟著陳嶼。
省海洋漁業公司的經理姓陸，四十來歲，今年剛調來的，他在門口等著。
“邵經理……哦不，邵總。”陸經理跟邵德坤握手，握得很客氣。“冷庫的交接手續，都準備好了。”
邵德坤點點頭，沒講話，往冷庫裡走。
冷庫一樓的大門開著，裡頭的冷氣冒出來，白的。
邵德坤站在門口，沒進去。
他轉過身，往二樓走。
二樓那條走廊，還是八六年那條走廊。長長的，兩邊一扇一扇門，門口一排長條凳。
長條凳還在。
漆掉光了，木頭是灰白色的，有一條凳子腿斷了，拿鐵絲纏著。
邵德坤站在走廊裡，站在那排長條凳前頭。
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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