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站在窗戶邊上，沒講話。
他知道這件事。
上輩子，二〇〇幾年，縣城水產市場裡，來過一個從綏芬河過來倒俄國貨的東北人。那人喝多了酒，拍著桌子講，一九九五年他在莫斯科做生意，錢存在一家銀行裡，八月裡，那家銀行一夜之間關了門，他的錢全沒了，他在莫斯科的大街上，蹲著哭了一天。
陳嶼說：“金老師，跟謝爾蓋講，我十一月二十號，去莫斯科。”
“讓他那個老同學，二十號之前，幫我查三件事。”
“那家銀行，現在賬上，有多少現錢。”
“下個月，到期要還給儲戶的，有多少。”
“那家銀行，現在，最缺的，是盧布，還是美元。”
那天夜裡，陳嶼家。
陳海四歲了，睡著了，睡在床裡頭，一隻腳伸在被子外頭。
林雁坐在床邊，把他的腳塞回被子裡，塞完了，沒起身。
陳嶼坐在桌子邊上，在看一張俄國的地圖。
“陳嶼。”
“嗯。”
“謝爾蓋講，那個銀行來的人，帶著三個穿皮夾克的。”
“嗯。”
“金老師講，莫斯科這兩年，”林雁講，“做生意的，街上被人拿槍打死的，一個月好幾個。”
陳嶼沒講話，把地圖折起來。
“你一定要去？”
“要去。”
林雁坐在床邊，看著他。
“那我也去。”
陳嶼扭過頭來：“你去幹啥？”
“瓦西里耶夫會講英語。”林雁講。“金老師翻俄語，要過兩道手。談價錢，一句話過兩道手，意思就歪了。”
“再講，”林雁講，“你英語，會講三句。”
陳嶼張了張嘴。
他會講的英語，確實就那幾句。
“陳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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