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一號，上午十一點，莫斯科市中心。
瓦西里耶夫銀行總部，是一棟沙皇時候的老樓，四層，外牆是黃的，窗戶上雕著花。
樓門口站著兩個保安，黑西裝，耳朵裡塞著耳機。
大廳裡鋪著大理石，牆上掛著水晶吊燈，走一步，皮鞋在地上嗒嗒響。
瓦西里耶夫的辦公室在四樓。
辦公室很大，比鹽嶼村部二樓整層還大。一張紅木寫字檯，寫字檯上擺著一個銅的地球儀，一面三色旗，一個金色的菸灰缸。
瓦西里耶夫坐在寫字檯後頭。
四十出頭，個子很高，很胖，頭髮往後梳得油光發亮，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手腕上一塊金錶，錶盤上鑲著一圈小鑽。
他看著進來的四個人，沒站起來。
波波夫站在他身後，戴著那副金絲眼鏡。
四個人坐下。
瓦西里耶夫先講，講俄語。
謝爾蓋翻成俄國口音的漢語，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金老師在旁邊補。
“他講，遠東漁業聯合公司，是俄國的資源。”
“他講，他可以幫閩海，讓莫斯科的人高興。”
“他講，閩海把股份賣給他的銀行，賣到五成一，價錢加一倍，這是給閩海面子。”
“他講，要是不賣，明年的配額……”
金老師沒翻下去。
瓦西里耶夫講完，往椅背上一靠，手指頭在寫字檯上，一下一下地敲。
陳嶼坐在對面，一直沒講話。
等瓦西里耶夫敲了十幾下，陳嶼開口了。
“金老師，請謝爾蓋問他一句。”
“你講。”
“貴銀行第三營業部，昨天下午門口，排著的那幾十個人，今天，取到錢了沒有？”
謝爾蓋一愣，扭頭看陳嶼，猶豫了一下，翻過去了。
瓦西里耶夫敲寫字檯的手指頭，停住了。
他身後的波波夫，臉色一下子變了。
瓦西里耶夫看著陳嶼，看了一會兒，笑了一下，講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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