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電話的，是梁家俊。
林雁講：“家俊，三天之內，一千九百二十萬美元，打到蘇黎世一個賬戶上。賬號，我現在唸，你記。”
電話那頭，梁家俊拿筆記。
記完了，梁家俊講：“雁姐，一千九百多萬美元，公司香港賬上有。可三天，要去滙豐，去渣打，一家一家調……”
“調。”林雁講。
“雁姐，這筆錢，幹啥用的？”
林雁拿著電話，看了一眼坐在窗戶邊上的陳嶼。
窗戶外頭，莫斯科又下雪了。
“買一張紙。”林雁講。
十一月二十二號，夜裡，莫斯科，一家喬治亞飯館。
飯館在一條小巷子裡，門口掛著一盞紅燈籠似的燈，裡頭很暖和，爐子裡烤著羊肉串，一股孜然和炭火的味道。
安德烈請客。
桌上擺著烤羊肉，烤餅，一大盤黃瓜西紅柿，一瓶喬治亞紅酒。
謝爾蓋和金老師喝得臉都紅了，在那兒用俄語唱歌。
安德烈沒喝多少，端著酒杯，看著對面的陳嶼。
“陳先生，”安德烈講，林雁翻，“我做了十幾年律師，我問您一個問題。”
“您講。”
“瓦西里耶夫銀行，”安德烈講，“撐不過明年夏天。”
“您要是等到明年夏天，銀行倒了，那兩成一的股份，會拿出來拍賣。拍賣的價錢，是今天的一半都不到。”
“您為啥，今天，要多出五成？”
林雁翻完，看著陳嶼。
她也想問。
陳嶼夾了一塊烤餅，沒馬上回答。
“安德烈先生，銀行倒了，那兩成一，”陳嶼說，“會落到誰手裡？”
安德烈想了想：“債主。瑞士的銀行，塞普勒斯的公司，或者……莫斯科別的什麼人。”
“誰，不知道。”
“對。”陳嶼說。
“今天多出五成，是一千九百二十萬美元裡頭的六百四十萬。”陳嶼說。“買的是，從明天起，遠東漁業，沒有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坐在董事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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