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戈昨天的市場價，一公斤一千四百五十比塞塔。日本那邊，東京築地凍章魚，一公斤一千二百日元，比四月漲了七成。”
“照維戈的價，照築地的價。”陳嶼說。“不加。”
馬天明愣了：“陳總，二十七家搶一萬四千噸，價錢喊到一千八都有人要……”
“不加。”陳嶼說。“一家三百噸，一家不許多。西班牙一半，日本一半。”
馬天明沒再爭。
他掛了電話，在單子上，一家一家地劃。
六月十二號，鹽嶼，村部二樓。
孟會計把一張表，放在陳嶼桌上，放得輕輕的。
表上是茅利塔尼亞這一年的賬。
“十四個許可證，二百零一萬美元。”孟會計念。“從比紹、斐濟調船，從韓國租船，油，人工，努瓦迪布三座冷庫的租金，一共，一千一百四十萬美元。”
“六月十號頭一天，二十七家，賣出去四千二百噸。按維戈和築地的價，收回來，兩千零六十萬美元。”
孟會計唸完了，站在桌子旁邊，沒走。
陳嶼看著表，沒吭聲。
孟會計站了一會兒，開口了，聲音很小。
“陳總，三月那天，我講，續了就全砸。”
“嗯。”
“我把筆都掉了。”
林雁在旁邊，拿本子擋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孟會計臉紅了，扶了扶眼鏡。
孟會計講：“陳總，往後您再講一個沒人信的數，我……我先不掉筆了。”
陳嶼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陳嶼說：“孟會計，筆掉了，撿起來就行。賬算清楚就行。”
“去年，你算的賬，香港的會計師行，挑不出一個錯。”
孟會計站在那兒，嘴唇動了幾下，沒講出話，衝著陳嶼鞠了一躬，拿著表，下樓去了。
下樓的時候，樓梯踩得很輕。
那年，一九九五年，從六月到十一月，閩海茅利塔尼亞那二十四條船，打了一萬六千二百噸章魚。
凍章魚，比一九九四年，漲了八成。
十一月，歐盟和摩洛哥談了半年，簽了新的漁業協定。西班牙那七百條船，開回摩洛哥外海，已經是十二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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