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坐在那兒，臉一下子白了。
陳嶼說：“阿爾瓦雷斯公司十四條船，都是七十年代八十年代的老船，油耗大，冷凍艙小。歐洲的船東協會分配名額，新船先分，大公司先分。”
“您這十四條，回得去的，最多四條。”
戈麥斯在後頭，忍不住開口了，講得很急。
馬天明翻：“他問，您咋知道協定的內容？報紙上一個字都沒講。”
陳嶼沒回答戈麥斯。
他看著阿爾瓦雷斯老頭。
陳嶼說：“阿爾瓦雷斯先生，閩海買這十四條船，不拆。”
“修好，開到茅利塔尼亞，開到幾內亞，開到阿根廷外海。”
“船名，不改。”
“船上願意跟船走的西班牙船員，閩海要。工錢，照西班牙的規矩，不少一分。”
馬天明一句一句翻過去。
阿爾瓦雷斯老頭坐在那兒，很久沒有講話。
然後，他扭頭，看著牆上那一排船的照片。
最邊上那一張，黑白的，一條木頭帆船，船頭站著一個留大鬍子的人。
“我爺爺。”老頭子講。
他又扭回頭，看著巴勃羅。
“你是老曼努埃爾的兒子？”
“是。”
老頭子講：“一九九一年，維戈港那十條船，老曼努埃爾賣給中國人以後，那十條船，現在咋樣？”
巴勃羅坐直了。
巴勃羅講：“十條，修好了，在茅利塔尼亞打了四年章魚，一條沒沉，一條沒拆。”
“今年五月，摩洛哥斷了，十條船，加上中國人又開來的十四條，在茅利塔尼亞，打了一萬六千噸章魚。”
“船上西班牙的船員，一百一十二個。工錢，一個月沒欠過。”
阿爾瓦雷斯老頭坐在那兒，聽完，點了點頭。
他扭頭，看著他身後的女婿。
“戈麥斯，你五月去努瓦迪布，是去買章魚的？”
戈麥斯低著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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