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的規矩：照上禮拜的價，一家最多多少噸，籤一年。
拉蒙開著冷凍機，一板一板往外發貨，發了三天，庫裡空了一半。
拉蒙跑到咖啡館，衝著那三個採購喊了一句西班牙話。
戈麥斯後來跟馬天明講，那句話是：“去年韓國人拿錘子敲這些船，講是廢鐵。”
三月二十七號，歐洲講，英國的牛肉，一塊都不許賣出英國。
四月頭上，英國東邊一個叫格里姆斯比的港口，一家做魚條的大廠，從倫敦打電話到香港。
那家廠，做了四十年魚條，塊從前全是北海集團供的。北海四月漲兩成，還講只能供往年的七成。
電話是馬天明接的。
那邊問，遠東還有塊沒有。
馬天明問陳嶼。
陳嶼講：“叫伊萬諾夫，下一條冷藏運輸船，四月十號從海參崴出港，直接開格里姆斯比。六千噸。”
馬天明講：“陳總，遠東今年的塊，差不多賣滿了。”
“三沙挑完刺的，給美國。遠東船上凍的，給歐洲。”陳嶼說。“今年遠東加一條加工船，明年再加兩條。”
三月二十八號，鹽嶼。
孟會計把遠東那本賬翻開，翻到三月十四號那一頁。
那一頁上，他寫著一行：斯拉夫揚卡號，漢堡冷庫租金，預計虧損，六十萬美元。
他拿紅筆，把那一行劃掉了。
在底下，他又寫了一行：斯拉夫揚卡號，漢堡，四千噸，九家，售出，九百二十萬美元。一年合同，三萬八千噸。
寫完了，他把筆帽蓋上，坐在那兒，想了一會兒，又把筆帽拔開，在劃掉的那一行邊上，添了一行小字。
三月十四號，陳總講，開到漢堡。
那天夜裡，波士頓打電話到香港。
是米勒。
米勒在電話裡嗓門還是那麼大，隔著一個太平洋，馬天明把聽筒拿得離耳朵一拃遠。
“他講，他看了報紙，歐洲的塊，一個禮拜漲了三成。”
“他講，冰島人今天給他發傳真，講今年的塊，要照新價重籤。”
“他問，閩海那五千噸，四月二十號，還發不發。價錢，還是不是兩塊二。”
陳嶼講：“你跟他講，四月二十號，照發。兩塊二，一分不加。”
馬天明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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