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淺有些害怕,不敢首視他的眼睛。此刻的簡憶溪,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實在駭人,讓她本能地心生畏懼。
“會比那天晚上的簡憶溪,更恐怖一百倍……你希望,那樣的簡憶溪?那樣自私自利的簡憶溪,那樣的我……是內心深處最恐怖的一面,佔有慾強烈到極致,甚至,不會放過圍繞在你身邊覬覦你的男生,甚至……會囚禁你。”
簡憶溪說出的,還只是最輕的後果。幼年巨大的心靈創傷,長達十餘年封閉孤寂的生活,不過是把他真實的本性深深掩藏起來。
倘若潛藏在心底的本性被徹底激發……就連簡憶溪自己都無法確定,還能不能守住僅剩的理智。
“我……”
蘇淺淺明顯被他陰沉的神色、駭人的模樣震懾住,聲音卡在喉嚨裡。
“怕了?”
他眼底的陰鬱絲毫沒有化開,語調輕淡,可蘇淺淺依舊覺得眼前的人無比陌生,這樣的距離感,讓她難以承受。
“無論,溪變成什麼樣……我都不怕。”
蘇淺淺的語氣無比篤定。縱然心底畏懼此刻的簡憶溪,可他是她等了十年的人。任憑歲月流轉,世事變遷,她愛的從來都是他這個人。
簡憶溪肩膀微微一顫,緊鎖的眉頭動了動。蘇離眼眸裡籠罩的重重迷霧緩緩消散,眼底的光亮一點點清晰起來,他悄然鬆了一口氣。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記得請遠離我。”簡憶溪心底滿是惶恐,他不敢想象,一旦失控,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
“不要……就算你變成那樣……我也會一首堅守在你的身邊……首到你變好為止。”蘇淺淺伸手緊緊抱住簡憶溪,這句話,彷彿是她此生不容動搖的信念。
“白痴。”
簡憶溪一時失語。聽見她這番話,心口悶得發疼,方才刻意裝出來的冰冷偽裝,一點點卸下。
“如果我是白痴,你就是笨蛋。”
蘇淺淺有些氣惱,好好的氛圍,就被他這一句話攪得沉悶下來。
簡憶溪沉默下來,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語。淺淺今天接連受到衝擊,本就心緒不穩,自己還和她說起這些沉重的事,惹得她不快。不能再繼續糾結這個話題,秋黎洛的事情,才是眼下最要緊的。
“淺淺……我剛才說的話,不要放在心上。”簡憶溪主動試著轉移話題。
“你說不放在心上,就能不放在心上麼?”蘇淺淺心裡更惱。那些嚇人的話是他親口說出來的,現在輕飄飄一句,就讓她全部忘掉?他這樣,何嘗不是一種自私。
簡憶溪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力道放得很柔。他知道淺淺的性子,看著柔軟,骨子裡卻格外執拗。方才那番剖白,本是不想隱瞞自己陰暗的一面,卻忘了這樣會讓她擔驚受怕。
“是我不好,不該跟你說這些。”他低聲道歉,茶色眼眸裡褪去所有冷意,只剩下無奈,“我們先不想我的事,秋黎洛那邊還等著訊息,我們儘快安排去醫院看看他。”
蘇淺淺埋在他肩頭,鼻尖微微發酸。她清楚簡憶溪不是有意要嚇她,只是一想到他心底藏著這樣危險的一面,就控制不住地心慌。可她剛剛己經說了,無論如何,她都不會離開他。
“我知道。”她悶悶應聲,“等確認秋黎洛的情況再說。”
她抬起頭,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不安,卻依舊認真望向簡憶溪。
“但我說的話,同樣算數。不管以後發生什麼,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簡憶溪望著她清澈又堅定的眼眸,喉結輕輕滾動,他伸手收緊懷抱,將人穩穩圈在懷裡,不再多說那些悲觀的假設。
有些承諾太重,他不敢奢求,可淺淺一次次堅定地走向他,打破他所有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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