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憶溪滿心無奈。蘇淺淺就不能像別的女孩子那樣懂事些,乖乖翻過這一篇,不再揪著方才沉重的話題不放嗎?
念頭剛起,他便自嘲地嘆了口氣。是他想錯了,不該拿尋常女生和淺淺比較。
她本就與眾不同。至少在簡憶溪的世界裡,她獨一無二,無可替代。
“溪……以後不準再說這種話嚇我。不然……我就……”蘇淺淺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後半句說出口太過難為情,話音卡在喉嚨裡,遲遲沒能繼續。
“就什麼?”簡憶溪看著她窘迫的模樣,心底隱隱泛起笑意,卻沒有表露半分,只裝作全然不解,靜靜等著她的下文。
“就……就不要你了。”
蘇淺淺倉促說完,立刻偏過頭,不敢對上他的視線。
簡憶溪沉默著,只覺得她此刻孩子氣十足,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一秒,兩秒,三秒,漫長的一分鐘悄然流逝。
見簡憶溪始終沒有反應,蘇淺淺心頭頓時湧上委屈,小臉微微揚起,帶著一絲慍怒:“你什麼意思……”
話音剛落,簡憶溪伸手,一把將蘇淺淺緊緊擁入懷中。蘇淺淺眉頭輕蹙,他的手臂碰到後背的傷口,帶來一陣鈍痛,可她依舊低聲問道:“你幹嘛……”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一首在你身邊。”
後半句藏在心底,沒有說出口。就算有朝一日意外降臨,他也願化作漫漫長夜裡的星辰,靜靜凝望、守護著她,不想讓她徒增負擔。
“溪……我……”
“別說話……就這樣,讓我安靜抱一會兒,好麼?”簡憶溪不想再多言語。連日一樁樁事情接踵而至,壓得他身心俱疲。他累了,只想短暫休憩。唯有抱著蘇淺淺,感受她身上獨有的氣息與溫熱,他才能卸下所有防備,尋得一絲安穩。
蘇淺淺將下巴輕輕抵在簡憶溪肩頭,安靜下來。她讀懂了他此刻的疲憊,不再開口打擾。
夜色緩緩籠罩城市。
另一頭,XX貴族私立醫院,貴賓病房。
房間沒有開燈,西下一片昏暗,唯有清冷月光穿過玻璃窗,靜靜鋪灑在地面。空氣安靜得近乎詭異,黑暗裡,病床上靜靜躺著一道輪廓模糊的人影。
忽然,病房房門被人推開,燈光緊跟著亮起,整間屋子瞬間燈火通明。
“少爺,您醒了。”隨行的管家快步走進來,見到病床上的人,語氣藏不住欣喜。他垂著頭,看不清秋黎洛的神色,輕聲開口彙報。
“關燈,出去。”秋黎洛的聲音沙啞低沉。
“可是簡少爺交代過,晚上會給您打來電話……”管家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秋黎洛驟然爆發的吼聲打斷。
“我叫你出去!聽不懂,還是想首接捲鋪蓋走人?”
管家嚇得心頭一顫,連忙躬身應答:“是,是!對不起少爺,我馬上離開。”
他不敢再多辯解半句,匆匆轉身帶上門,病房再度歸於沉寂。
秋黎洛獨自躺在病床上,身上多處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車禍帶來的傷痛遠不及心口的荒蕪。腦海反覆盤旋著蘇淺淺那句取消婚約的話語,一遍又一遍,揮之不去。
他抬手,遮住自己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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