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輛騾車離開後,酒庫一下空了。
趙翠芸進屋看見桌上的銀包,伸手掂了一下,眼睛都亮了:“這麼沉?”
“娘,前兩日買米花了多少銀子,你忘了?”
“買米是花錢,釀成酒再賣出去,不就生出錢了?”趙翠芸把銀包放回桌上,動作格外輕。
“從前家裡種一年地,交完該交的,剩下那點糧只夠吃。如今一車酒拉出去,銀子成包往家裡進。怪不得人人都想做買賣。”
“買賣也不是誰都能做的,還有賠錢的呢!”
顧松亭剛進門便聽見這一句:“我家兒媳做什麼都不會虧本的。”
一家人說笑幾句,很快又忙起來。
五千斤酒剛騰出缸,新的米便要續上。
關棠把銀子鎖進櫃子,轉身分派活計:“大山、柳芽,把空缸刷乾淨;娘和二姨洗米;小晚燒火;爹,你去把木柴抱進來,別等火燒起來柴不夠用。”
“那我呢?”蘇錦年問。
“你手上有傷,別沾水,坐屋裡紡線吧。”
蘇錦年看了一眼自己昨日剖魚劃破的指頭,低聲道:“就一道小口子,不礙事。”
“不缺你這一雙手,去吧。”關棠說完便去檢視酒麴,沒有再提昨日的珠子。
蘇錦年站了一會兒,也轉身回屋。
她不知道大嫂是真不把昨日的事放在心上,還是不想再跟她說。
她有點慚愧,又有點委屈,兩種心思在一起,心裡有些不舒服。
不過想到顧澤,她心裡又鬆快了些。他肯為了她一大早往江邊跑,對自己好這份心是真的。
酒坊裡的人忙得腳不沾地。
米洗淨了上鍋蒸,蒸熟後攤開晾涼,再拌酒麴、添水、封缸。
關棠每一步都盯著,李柳芽負責檢查空缸,指出哪裡沒刷淨,劉大山便抱著刷子重新去刷,一遍不行就刷兩遍。
忙到晌午,顧澤和李榆生還沒回來。
趙翠芸往山腳方向看了兩眼:“砍幾捆柴要這麼久?不會又見了野兔,追進山裡了吧?”
“榆生穩重,有他跟著,丟不了。”趙翠蓮勸她,“興許枯樹凍在地裡,不好拖。”
蘇錦年坐在窗邊紡線,手上的線忽然斷了。
她低頭接線,心裡替顧澤找理由。捕魚哪能剛撒網就回來?昨日他們撈了一下午,今日多等一會兒也正常。
到了午後,天色越來越暗,關棠把最後一缸酒封好,又問了一遍:“小澤他們還沒回來?”
“沒呢。”顧晚揉著痠痛的胳膊,“二哥往日上山,最晚也該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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