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系統,混在清朝》第16章 破城(2)

作者:陽光下的溫暖241·9小時前

“棗陽城裡有咱們的教壇。”鄭三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昨晚就得了信兒。這幾個都是教裡的手藝人,管飯就跟著幹。”

李剛看了他一眼,點頭:“以後你們就是匠作隊。”

安頓完這些,他帶人往縣衙趕。走到半路就看見火光越來越亮,整條正街被映得通紅。轉過街角,縣衙的景象讓他猛地停住了腳步。

縣衙已經燒成了一座火爐。

八字牆、黑漆大門、門楣上的“棗陽縣署”匾額,全被火焰吞沒了。火從正堂燒起來的,火勢極猛,椽子和樑柱燒得噼啪炸響,火星子像螢火蟲一樣漫天飛舞,落在旁邊的民居屋頂上,民兵和活人士兵正手忙腳亂地潑水隔火。縣衙大門敞開著,但門框上的火舌已經把出路封死了,熱浪隔著十幾步遠就烤得人臉上發燙。一股濃烈的桐油味混著焦木味撲面而來,有人事先在樑柱上澆了油。

“怎麼回事?”李剛拽住一個正在潑水的活人士兵。

“我們到的時候已經燒起來了。”那士兵抹了把臉上的灰,“正堂裡有人,衝不進去。”

旁邊一個流民老漢湊過來,恨恨地朝火裡啐了一口:“燒得好。這狗官早該死了。”

李剛轉頭看他。老漢縮了縮脖子,但嘴沒停:“這位爺有所不知,棗陽的程知縣在任六年,加派捐稅的名目一年比一年多。豐年收平年的稅,災年收豐年的稅,交不上的就鎖進大牢,讓家裡人拿錢來贖。他小舅子在西門開了當鋪,專收窮人典當的東西,利息高得嚇人。城裡的百姓背地裡都叫他程扒皮。”

李剛站在縣衙大門外,透過翻卷的火幕往正堂方向看。正堂的門窗已經燒塌了,房頂的瓦片正一片片往下掉,砸在燃燒的地板上濺起大團火星。藉著火光,他隱約看見正堂正中跪著一個人影,穿青色官袍,頭戴官帽,跪得端端正正,一動不動。火焰在他四周翻卷,把他裹成了一尊正在燃燒的雕像。

是知縣。他沒有跑。他澆了油,點了火,然後跪在正堂中央,等著大火把他和這座衙門一起吞沒。

李剛站在那兒,熱浪把他的臉烤得生疼,心裡卻涼透了。他忽然明白了這個貪官在打什麼算盤。嘉慶朝對失城官員的處置極嚴,丟城的知縣輕則革職流放,重則斬首抄家,家族受牽連,子孫不得入仕。程扒皮這種平日搜刮民脂民膏的貪官,仇家遍地,一旦被朝廷追責,不光他自己要掉腦袋,他搜刮的那些錢財、他那開當鋪的小舅子、他整個家族的榮華富貴,全得跟著陪葬。

自焚就不一樣了。

城陷殉節,朝廷不但不追究,還要追贈封號、蔭及子孫。他這把火不是殉的大清,是殉的他自己的宗族。用一條命換全家平安,換他兒子的功名不受牽連,換他程家的家產不被抄沒。至於那些被他盤剝了六年的棗陽百姓,在這筆賬裡連個零頭都算不上。死到臨頭還在打算盤,算得真精。

“領隊,要不要……”孫石頭在旁邊問。

“不用了。”李剛打斷他,“攔不住了。”

火勢又燒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慢慢弱下去。天明時分,縣衙只剩一片冒著青煙的焦黑廢墟,斷壁殘垣上零星躥著幾縷殘火。正堂的位置塌成了一個焦黑的坑,瓦礫和燒斷的梁木堆在一起,辨認不出原來的格局。

李剛讓人在廢墟里找了找,什麼都沒找到。那個知縣和他的官印、他的案牘、他的罪證,全化成了灰燼。他在廢墟前站了一會兒,對孫石頭說:“把縣衙廢墟圍起來,別讓人進去翻東西。正堂那塊地別動。”

搜刮的重點不在縣衙。縣衙的府庫裡沒多少東西,程知縣搜刮來的錢財大多進了他小舅子的當鋪和他自己的私宅,府庫賬面上的存糧存銀少得可憐,不知被挪用了多少。李剛讓人把府庫裡僅有的一些糧食和布匹搬出來,然後轉向了城中計程車紳富戶。

孫石頭帶人敲開了城裡幾家大戶的門。態度客氣但手段強硬,糧要徵,鐵要收,布匹藥材全部充公,但私人物品一律不動,家眷婦孺不碰。這些士紳富戶在棗陽城裡住了幾十年,家家都是程知縣的座上賓,平時沒少幫著攤派捐稅,現在程知縣一把火燒了自己,他們沒了靠山,一個個縮在太師椅上發抖。

第一家是開錢莊的周家。管家開門時還想擺譜,被孫石頭一把推開門板。周老爺披著綢緞睡袍從內堂跑出來,嘴裡喊著“你們這是造反”,但看見院子裡站著的灰褐短衫和明晃晃的腰刀,後半句話咽回去了。糧倉開了兩間,鐵器庫裡搜出幾十把護院用的腰刀和長矛,地窖裡還藏著幾箱銅錢和布匹。

搜到布商楊家的時候,楊老爺站在廊簷下看著民兵往外搬布匹,臉色灰白,一句話沒說。

幾家大戶搜完,物資在街面上堆成了小山。李剛站在旁邊看了看,糧食夠手下人吃上好一陣子,鐵料和布匹也不老少。他讓人把東西分門別類歸攏好,心裡大致有了個數。等到了落腳的地方安穩下來,就能接著攢人了。

晨光從東面屋簷後爬出來的時候,李剛讓隊伍在營房旁的空地上休整。民兵圍在他四周面朝外站了一圈,把空地遮得嚴嚴實實,從外面根本看不見裡頭在做什麼。活人士兵被孫石頭帶到了另一條街上清點物資,現場只剩下李剛和十三個民兵。

他掏出木牌。木牌在掌心裡微微發燙,邊角已經被磨圓了,上面“村鎮中心·一號”幾個字的刻痕還是清清楚楚。他在心裡默唸了一聲:確認召喚。

光霧從土裡升騰起來。三間土坯房在光霧中凝實,土牆上沒有裂痕,茅草頂鋪得齊整,院門敞著,正屋桌上的鐵皮燈籠緩緩亮起那團熟悉的橘黃暖光。

李剛推開門,在門檻上坐下來,把木牌擱在膝頭。鐵皮燈籠的光暈在土牆上搖搖晃晃,照出他臉上乾涸的泥點和血痕。村鎮中心的存在,這些突然出現的土坯房,還有那些從光霧裡走出來的民兵,這些東西不能讓外人看見。活人士兵只當他是帶著大家從暗渠摸進來的普通人,至於這土坯房,他對外只說是“以前就有的老房子,修整一下就能用”。系統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調出系統介面看了看。從棗陽城裡搜刮來的物資全部轉化完之後,資源點已經攢下了不少。升中級許可權還差一些,但眼下召民兵綽綽有餘。一天只能召三個,他得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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