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系統,混在清朝》第34章 善後(1)

作者:陽光下的溫暖241·11小時前

天色微明時,德楞泰的中軍大帳裡燈火通明。德楞泰坐在虎皮椅上,一隻手擱在案角,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梨木桌面。他面前的案上攤著一份剛送來的損失清單,墨跡還沒幹透,紙面上密密麻麻地列著各營報上來的數字。帳內左右兩側坐著七八個將領,沒有人說話。

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額勒登保大步走進來,馬靴上沾滿了泥和血,甲冑上濺著的血點子已經幹成了暗褐色。他在案前站定,朝德楞泰一拱手:“大帥,營嘯已經平息了。”

德楞泰抬眼看他:“怎麼平息的?”

“斬了一百多個帶頭鬧營的亂兵,其餘的繳了械押在演武場。末將讓親兵隊圍住了河南鎮兵的營區,天亮之後把他們拆散分編到四川綠營各營裡。單獨關著遲早還要出事,分散編開反而安全。”額勒登保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樁尋常的公事,但他馬靴上那些還沒幹透的血跡說明了“平息”的過程遠不像他說得這麼輕描淡寫。

德楞泰沒有追問細節。打了這麼多年仗,他知道營嘯意味著什麼——一群被恐懼逼瘋了的兵,在黑暗中自相殘殺,刀砍、銃打、踩踏,死在自己人手裡的人比死在敵人手裡的還多。平息營嘯只有一個法子,就是在天亮前把所有還在發瘋的人全部鎮住,不管用什麼手段。他掃了一眼額勒登保馬靴上的血,知道他已經把事情辦妥了。

“各營傷亡報上來了?”德楞泰轉向案上的清單。

額勒登保朝帳外招了招手。劉士義走了進來。這位河南鎮兵的總兵臉上皺紋比平時深了一倍,眼袋浮腫,嘴角的法令紋像刀刻的一樣。他在德楞泰案前站定,沒有坐——也不敢坐。河南鎮兵的營嘯是從他的營區開始的,亂兵自相殘殺死了不下六七百,又砍傷了四川綠營好些巡哨兵,差點把張佔魁的部隊也攪崩了。這筆賬德楞泰還沒跟他算。

“河南鎮兵……折了七百多。”劉士義的聲音沙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傷了的不算,死了的就有七百多。大半不是教匪殺的,是自己人砍的自己人。”他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低了下去,幾乎聽不見。

德楞泰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劉士義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皺紋往下淌,不敢擦。半晌之後德楞泰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轉向張佔魁。四川綠營的參將站起來,胖臉上的油汗還沒擦乾淨,肚子圓滾滾地頂著腰帶。他的四川綠營昨晚被攪了營,雖然反應及時穩住了陣腳,但也折了不少人。

“四川綠營折了三百多,大多死在第一波放火和火炮的霰彈上。軍械庫被燒了兩處,火藥和箭矢各損了四成。抬炮隊傷了兩個,死了三個。”張佔魁頓了頓,“火炮的彈藥箱被殉爆引燃,炮架被衝擊波掀翻了好幾門,炮管沒壞,換上炮架還能用。但彈藥損了七成,剩下的只夠每門炮打幾輪。”

德楞泰的手指在案角上停了。火炮是他手裡最大的王牌,但彈藥補給線從襄陽走水路運到渡口再轉運大營,最快也要五天。昨晚夜襲的教匪燒了軍械庫和彈藥堆,剩下的彈藥只夠打幾輪,幾輪之後火炮就是一堆廢鐵。但他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目光轉向額勒登保。

“八旗馬隊傷亡如何?”

“傷了十來個。教匪用桐油潑地放火,火牆驚了前排的馬,追擊時被迫勒馬,讓他們跑了大半。”額勒登保的聲音依舊很平,但話裡藏著一絲不甘。他的八旗馬隊是機動性最強的力量,卻被人用幾罐桐油擋住了。

德楞泰沉默了一會兒,把案上的損失清單拿起來又放下。河南鎮兵被徹底打殘,四川綠營傷了元氣,火炮陣地的彈藥被殉爆毀了大半,八旗馬隊的追擊被火牆截住。而教匪只出動了幾百人。

帳簾又被掀開,一個斥候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稟大帥,西面山口發現教匪大隊人馬透過的痕跡。蹄印和車轍一路往西,往巴東方向去了。看痕跡的規模,至少有幾萬人,輜重和老弱都帶走了。”

德楞泰的手指在案角上停住,然後猛地攥成了拳頭。帳裡沒有人說話。圍了好幾天,炮轟了好幾輪,夜襲攪了營,到頭來王聰兒趁著夜襲的混亂把幾萬人從西面山口送了出去。德楞泰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攥著拳頭的指節已經發白了。

“大帥,末將願帶八旗馬隊追擊。”額勒登保上前一步。

“山裡面,追不上了。”德楞泰的聲音沉得像石頭,“她們昨晚趁夜襲的混亂走的,走了大半夜,至少已經走出了幾十裡。你的馬隊追上去,只會被教匪的殿後部隊拖住,然後在山路上被消耗。”

他站起來,雙手撐在案上。目光掃了一圈帳內,每個將領都在等他的決定。河南鎮兵暫時不能用了,劉士義連夜派人去附近州縣調集新兵補充缺額,但新兵從各府縣趕來最少還需要十天。火炮的彈藥需要重新從襄陽調運,走水路到渡口再轉運大營,快則五天。但勒保的大軍正在往這邊趕,一旦勒保到位,彈藥補給可以從勒保那邊直接調撥。

“河南鎮兵重整編隊。彈藥速速調運。各部休整。派人通知勒保,教匪往西面巴東方向逃竄,請他率部追擊攔截。”他頓了頓,“勒保到了之後,我們從後面跟上,前後夾擊。”

“末將明白。”額勒登保一拱手,轉身大步走出帳簾。

西面三十里外,山路上塵土飛揚。

義軍的大隊人馬拉成一條几里長的隊伍,沿著山路蜿蜒往西。走在最前面的是姚之富的老教軍,負責開路。中間是輜重和老弱婦孺,馱騾背上架著拆卸開的火炮,炮管在晨光裡泛著鑄鐵的青灰色。王聰兒騎著一匹青騸馬走在隊伍中段,白頭巾上落了一層灰,臉上帶著一夜未眠的倦色,但腰桿挺得筆直。

李剛帶著夜襲隊伍的殘兵在天亮後一個多時辰追上了大隊。不到三百人從山路側面趕上來時,隊伍中間的教眾們紛紛讓開一條路。有人看見他們身上的血和灰,遞上水囊。有人默默數著回來的人數,數到一半就停下了。馬炮手被兩個炮手架著,腿上的傷口用撕下來的衣襟重新紮緊了,血止住了,但每走一步還是疼得齜牙咧嘴。

李剛走到王聰兒馬前,仰頭看她。王聰兒勒住馬,低頭看了看他——滿臉黑灰,甲冑上濺著血,腰刀刀柄上纏的布條被血浸得發黏。她翻身下馬,從馬鞍旁解下水囊遞過去。

“折了多少?”王聰兒問。

“近一小半。”李剛接過水囊灌了兩口,“火炮陣地的彈藥殉爆了,軍械庫和彈藥堆放點全燒了。河南鎮兵炸了營,自己砍自己,至少折了好幾百。”

王聰兒沉默了一會兒,抬頭往隊伍後方望了一眼。東面的山脊上隱約還能看見一小片暗紅色的光——那是清軍大營的方向,火已經滅了,只剩殘煙。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剛。這個年輕人滿臉黑灰,嘴唇乾裂,身上的甲冑被血和泥糊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但眼睛還有神。夜襲是他提的,人是他挑的,最危險的任務是他自己帶的。打完夜襲,他從西面山口追上了大隊,帶回了不到兩百人。她把手裡的馬鞭轉了個方向,用鞭柄在李剛肩頭輕輕敲了一下。

”。好就來回“

。見可經已廓的山大,遠。灰青片一染巒峰的疊層把,上脊山的方前在照晨。盪迴間谷山在,起一在混音聲的子孩哄聲低裡伍隊在們人和聲的兵傷、聲吱嘎的車、聲蹄的騾馱,移前往在還伍隊。馬上翻新重,囊水過接兒聰王。兒聰王給還遞囊水把剛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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