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系統,混在清朝》第63章 襄陽(1)

作者:陽光下的溫暖241·9小時前

李剛趕到襄陽時,城牆缺口的碎磚還沒清完。

他是從孝感大營連夜趕回來的。佯攻部隊還在孝感以南扎著,旗幟照插,灶煙照燒,張守誠每隔兩天派人往南邊鎮子裡散佈一次訊息,說義軍正在扎筏子準備渡江。畢沅的眼線把這些訊息一封接一封往武昌送,武昌城裡的米價又漲了一輪。沒有人注意到李剛本人已經不在大營裡了。他騎著一匹青騸馬,帶了幾個親衛,天不亮就出了大營,馬蹄裹麻布,專挑小路走,兩天一夜趕到了襄陽。進北門的時候,馬腿上的泥漿糊到了肚皮,他自己也滿臉塵土,眼窩裡都是灰。親衛遞給他水囊,他灌了兩口,把水囊遞回去,踩著碎磚堆走上了缺口。

城牆斷面上夯土的斷茬在晨光裡泛著灰黃色,炸斷的條石地基露出參差不齊的斷口,石頭表面上全是黑黢黢的火藥灼痕,拿手一抹就是一手黑灰。碎磚堆裡還埋著半截劈山炮的炮管,炮口斜指著天,炮架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幾個系統民兵正拿著鐵鍬清理廢墟,把碎磚鏟進麻袋裡,麻袋堆在路邊,碼了半人高。空氣裡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著塵土和新翻的泥土氣息。

孫石頭從廢墟上走過來,左臂的袖子捲到手肘以上,臉上被硝煙燻得發黑,嘴唇乾裂了好幾道口子。他在缺口守了一整夜,眼圈發青,但精神還好。

“總率,襄陽拿下來了。守軍一千五,俘虜六百多。馬總兵死了,其餘將官或死或俘。繳獲劈山炮六門,威遠炮兩門,火藥鉛彈上百箱,常平倉存糧夠咱們吃一年。我們自己折了不到三百,傷了五百多。死的弟兄已經收殮了,傷兵轉運回隨州。”他頓了頓,往地上啐了口帶灰的唾沫,“知府姓王,圍城那天夜裡就帶著家眷跑了,連知府大印都沒顧上拿。通判和推官也跟著跑了,府衙裡的三班六房跑了大半。”

李剛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混在晨風裡幾乎聽不見。“跑了好,省得還得審。”

田大柱扛著鐵鎬從旁邊走過來,兩手還沾著泥巴,臉上的泥灰糊得一道一道的。他在排水溝裡蹲了好幾天,身上那股子汗味混著泥土的腥氣,老遠就能聞到。

“總率,城牆炸塌了,斷面挺齊整。這法子比炮打快得多,也省事得多。就是火藥費,下回要是再用,俺得把通風再弄好一點。還有封巷道的時候得留個檢查口,封死了萬一引信滅了就麻煩了。”

“這回引信燒到頭了。”李剛說。

“那是運氣好。”田大柱把鐵鎬杵在地上,“俺在礦上見多了,引信半路滅了的、火藥受潮點不著的、封死了才發現漏了一桶的,什麼邪門事都有。有一回在桐柏山炸礦,引信燒到一半滅了,俺蹲在洞口等了小半個時辰沒動靜,結果剛走到洞口,轟一下炸了,把俺的帽子崩出去好幾丈遠。打那以後俺就信了,炸石頭這事,七分靠手藝,三分靠運氣。下回不能光靠運氣。”

李剛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田師傅,你把礦工們帶回臺地營,每人賞二十兩銀子,放假三天。在巷道里燻了好幾天,好好洗個澡,換身乾淨衣裳,酒肉管夠。”

田大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二十兩!俺在礦上幹一年也掙不了這個數。成,俺替弟兄們謝謝總率。”他扛著鐵鎬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總率,下回要是還有這活兒,記得還叫俺。炸城牆比炸石頭過癮。”

田大柱走了之後,李剛沿著城牆缺口往兩側走了一段。襄陽城牆比德安矮,但基座打得結實,條石地基挖下去好幾尺深,糯米灰漿砌死了,要不是田大柱往下多挖了三尺繞到地基底下,光靠鐵鎬根本刨不動。城牆上的垛口被爆炸震塌了一大片,城門樓子歪斜著靠在碎磚堆上,樓頂的瓦片滑下來大半,露出底下的椽子。護城河裡的水被填河的沙袋堵了一截,上游的河水漫過了河岸,把南門外那片亂葬崗泡成了一片泥沼。

孫石頭跟在他後面,一邊走一邊彙報俘虜的審問情況。提標營的老兵佔了大半,剩下的都是南陽鎮的殘兵。何文秀死後襄陽這邊人心惶惶,馬總兵倒是想守,但手裡的兵太少,城牆太長,堵不住。知府跑路的訊息在守軍裡傳開之後士氣垮了大半。

李剛聽完沒有說話,只是站在缺口處往城裡看。襄陽城裡的街道比德安寬,正街鋪的是青石板,兩旁栽著槐樹。城中心的鼓樓還站著,鼓樓上的銅鐘在晨風裡輕輕晃著。這座城比德安大,比隨州大,南控江漢,北通中原。他站在缺口處看了很久,心裡把這座城的位置在輿圖上又過了一遍——往南順漢水而下可以威脅荊州和武昌,往北陸路可以威脅南陽,往西溯漢水而上可以進入陝南。這座城卡在漢水中游,是個好地方。

“襄陽府下轄六縣一州——宜城、南漳、穀城、光化、均州,加上棗陽已經在咱們手裡。均州是散州,歸襄陽府管,和縣同級。這五座城不拿下來,襄陽就是座孤城。趁畢沅還在往武昌收兵,沒精力管這邊,你帶前營順漢水南下打宜城和南漳,曹青帶後營和懲戒營打穀城和光化,柳葉帶左營打均州。各城的汛兵都不多,城牆也矮,知府都跑了,沒人會替他們死守。打下來之後每座城建一個城鎮中心,從隨州調幕僚官過去,把田賦、丁口、保甲全理起來。”

孫石頭把最後一口乾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餅渣。“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一早。”

五路兵馬分頭出發之後,各縣的捷報在接下來十幾天裡陸續傳回襄陽。

孫石頭的前營順漢水南下,先打宜城。宜城在襄陽以南,城牆不過一丈五,汛兵不到兩百。城牆都沒用炮轟,雲梯隊搭上去一波衝鋒就登了城。南漳更小,城牆只有一丈三,守軍不到百人,城裡的團練聽說襄陽府城都被炸塌了,前營的兵還沒到城下就散了。兩座縣城三天內全部拿下,每座城建了一座城鎮中心。

曹青帶著後營和懲戒營打穀城和光化。穀城靠著漢水,城牆一丈八,守軍三百,抵抗了兩天,被後營的炮隊轟開了城門。懲戒營衝在最前面,有兩個俘虜兵最先登上了城牆,當天就從懲戒營調入了後營。光化更小,城牆一丈五,守軍不到兩百,一天就拿下了。

柳葉帶著左營的一半兵力打均州。均州在襄陽西北,是五座城池裡最偏遠的一個,城牆不過一丈三,守軍不到百人。均州知縣聽說襄陽府城都被炸塌了,早就收拾好了細軟,左營的兵剛到城門口,他就帶著家眷從後門跑了。

每打下一座城,李剛就在輿圖上那座城的位置畫一個小圈。等均州的捷報傳回來,五座城池全部畫上了圈。他在輿圖前站了很久,手指從隨州往西劃,劃過棗陽,劃過襄陽,劃過宜城和南漳,劃過穀城和光化,劃過均州。隨州五縣加上襄陽一府六縣一州,加上德安府城,整個隨棗走廊和漢水中游北岸連成了一片。這片區域北起襄陽,南到德安,西起均州,東到隨州應城,東西綿延數百里,南北縱貫數百里。湖廣的腰眼被他攥在了手裡。

幾天之後,張守誠從隨州趕到襄陽。他帶來了一隊幕僚官和幾十輛騾車的物資。幕僚官們進了襄陽府衙就開始忙活,把原來的正堂改成了議事廳,簽押房改成了文書檔案室,後院改成了李剛的住處。林老學究帶著人把襄陽府各縣的田賦黃冊和戶籍冊子全搬出來,鋪了半間屋子,逐條比對核實。鄭三斤從軍器廠調了幾個工匠過來,在府衙門口掛了塊鐵匾,黑底紅字,寫著“襄陽府衙”四個大字。老何也在人群裡,他伸手推了推門框,又屈指敲了兩下,聽聲音是實心的老榆木,說了句這門框用的是老榆木,結實,掛千斤都不礙事。

鐵匾掛上去那天,襄陽城裡的百姓站在街上看熱鬧。有人低聲說這塊匾比原來那塊還沉,門框怕是撐不住。老何說撐得住,門框是老榆木打的,掛千斤都不礙事。

城牆上的缺口已經重新砌好了。新砌的城磚顏色比老城牆淺一截,遠看像在城牆上打了一塊補丁。補丁里的每一塊磚都是用糯米灰漿砌死的,比原來那段城牆的外層還結實。城牆根下那個被幾千斤黑火藥炸出來的大坑被填平了,夯土打得結結實實。護城河裡的沙袋被挖了出來,河水重新流通,渾濁的泥水淌了好幾天才變清。

李剛站在城樓上往南看。漢水在城南流淌,河面上的貨船已經恢復通航,帆影點點,順流而下可以直抵荊州和武昌。往北看,官道穿過棗陽通往隨州,沿途的莊子都在控制區裡,商隊往來不斷。往西看,均州的山道上,新設的哨卡正在巡邏。往東看,德安城牆上還留著隼炮轟出的缺口。

他在這座城樓上站了很久。從隨州到德安,從德安到襄陽,每一步都在輿圖上留下了一個記號。下一個記號會在哪裡,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腳下的這座城,將來會有大用場。

。月碎一著映面水的井口那下底樹,葉枝著晃輕輕裡風夜在樹槐老的裡子院。樓城下走轉,聲一了應剛李。了飯吃該率總聲一了喊,上樓城在站還剛李見看,來出廳事議從子冊摞一著抱誠守張。來起了亮盞一接盞一火燈的裡衙府,深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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