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剛聽完,與孫石頭、蘇衡低聲商量了幾句,然後把最終部署敲定下來。
北線張世龍、馬朝禮、趙鐵柱、孫大旺四支義軍由李剛直接指揮,隨主力一起行動,到了戰場上再根據情況調配。
南線由王平統一指揮。王平本部約兩千人,加上劉老八約一千五百人、黃五約一千五百人、唐老三約一千人,總兵力六千餘人,依託各城工事拖住惠齡和王柄。
西線曹青帶第四旅兩個營約兩千人,繼續卡住桐柏山隘口。鍾麻子的兩千人調往西線協防,幫曹青分擔一部分山道巡邏的壓力。西線總兵力四千餘人。
部署已定,李剛站起來,挨個看向在座的義軍頭領。
“世龍、朝禮、鐵柱、大旺,你們四個跟我一起上北面。到了戰場上,咱們協同作戰。拜託了。”
張世龍站起來,手按在腰間獵刀上。“總率放心,我的人槍法準,到了戰場上聽你的。”馬朝禮站起來拱手道:“總率放心,我的人認得路。”趙鐵柱抱拳道:“礦上的人不懂什麼花哨的,就知道該往前的時候不往後退。”孫大旺站起來抱拳道:“鄖陽兵在山裡打慣了游擊,盯人盯糧道是我們的本行。”
李剛又轉向劉老八、黃五、唐老三。
“你們三位從荊州、嶽州、常德遠道趕來,這份情義我李剛記下了。南線交給你們和王平,拜託了。”
劉老八說他這輩子在漢水上撐船,大江大河都見過,何文秀那樣的悍將都被李剛殺了,惠齡算不得什麼。黃五說岳州兵守城有經驗。唐老三說他從常德帶出來的兵見過陣仗,南線正面交給他和王平,不會後退一步。
李剛最後看向鍾麻子。
“鍾兄弟,你的人翻山越嶺是把好手。西線曹青那邊兵力單薄,你帶人去幫曹青,守住隘口。拜託了。”
鍾麻子站起來抱拳道:“總率放心,長陽的山不比桐柏山好走,隘口交給我們,德楞泰別想過去。”
李剛朝眾人一抱拳,最後說了一句:“諸位,拜託了。”
正堂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各頭領紛紛起身回禮。張世龍手按獵刀,馬朝禮深深作了個揖,趙鐵柱抱拳時脊背挺得筆直,孫大旺抱拳時微微點頭,劉老八拍了拍桌子,黃五和鍾麻子一起抱拳,唐老三站得筆直。隨後各頭領魚貫出了議事廳,腳步聲在廊簷下漸漸遠了。
李剛接著宣佈前鋒部署。孫石頭率第二旅三個營及懲戒營為前鋒,另配四門六磅步兵炮,率先北上接敵。李剛自領第一旅全部、第三旅全部、親衛營、獨立炮兵營隨後跟進,張世龍、馬朝禮、趙鐵柱、孫大旺四支義軍隨李剛行動,到了戰場上聽令調配。
孫石頭坐在條凳上,左手擱在膝蓋上按了按,站起來接了令。打前鋒意味著他的第二旅要第一個撞上劉德福的前鋒,那是五千餘從金川戰場上下來的老兵。李剛給他的任務是纏住清軍前隊,為主力展開爭取時間,具體怎麼打,到了前線他自己定。
周安也站了起來。他臉上那塊銅錢大的黑斑在燈下顯得發暗,朝孫石頭抱了抱拳,沒有說話。懲戒營六百餘人,配系統民兵督戰隊一百二十人,苦仗惡仗先上。
宋長河安排了四門六磅步兵炮和炮手,今晚就編入第二旅行軍佇列。
第一旅蘇衡,六個營全部出動。線列步兵第一營、突擊第一營、突擊第二營、火槍營、長矛營、騎兵營,一個不落。騎兵營八百騎配屬三磅騎兵炮四門,行軍時護住右翼外側。第一旅跟在第二旅後面,等孫石頭纏住清軍前隊,蘇衡的六個營從清軍左翼斜插進去,打他的側肋。
第三旅趙老根,跟在第一旅後面。三個步兵營加一個輕步兵營,四千餘人。他的任務是等第一旅撕開清軍左翼之後,從缺口插進去往清軍中軍方向卷。
趙老根蹲在條凳上,旱菸鍋子往鞋底磕了磕。他說第三旅在山裡鑽了那麼久,這回總算能在平地上跟清軍面對面幹一仗了。
親衛營由李剛直領,重甲步兵四百人,重甲騎兵一百騎,隨中軍行動。
獨立炮兵營宋長河,六磅步兵炮十二門、仿製六磅炮五門、十二磅步兵炮四門全部拉出去,留下四門六磅炮已經配屬給孫石頭的前鋒。宋長河站在蘇衡旁邊,手指一直在腿上輕輕敲著,那是他在算炮車行進速度的習慣動作。
這隊十二磅步兵炮是不久前剛從系統主城中心徵召出來的,昨天才完成編組,正好趕上這次北進。炮身比六磅炮長了將近兩尺,全重超過一千五百斤,炮彈分量是六磅炮的兩倍,有效射程比隼炮還遠出一截。缺點是重,行軍時需要六匹騾子牽引,炮車在官道上走得慢,下了官道進了麥田更費勁。宋長河在安排行軍序列時把它放在炮隊最後面,由新炮營抽出一個連專門伺候這四門炮。除了系統炮手,還配了二十個輜重兵負責開路和墊木。
襄陽城防交給張守誠總攬。第二旅留守營約一千人負責城內巡邏和城防,隼炮五門留在城頭,劈山炮和抬炮也一併留城。
散會時天已經快亮了。各旅帥和義軍頭領出了議事廳,腳步聲在廊簷下漸漸遠了。
次日天不亮,張守誠帶著幕僚官和兩隊系統民兵出了北門。騾車上裝著乾糧和飲水,沿途見到莊子就停下來。幕僚官們挨家挨戶敲門,把清軍將至的訊息告訴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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