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系統,混在清朝》第73章 白河血戰(2)

作者:陽光下的溫暖241·9小時前

清軍的重甲骨幹被燧發槍和六磅炮大量殺傷,傷亡過半。剩下的重甲步兵被拖在肉搏裡,身邊的同伴越來越少。火繩槍受潮啞火,火力大幅衰減,很多人扔掉火繩槍拔出腰刀加入肉搏。騎兵從上下游涉水後被第三營分出的兩個哨協防的弓箭哨和火槍兵壓在西側河灘上,幾次試圖衝過攔截線都被打了回來,馬匹中箭受驚,騎手被甩下馬,困在那裡無法增援正面。步卒體力持續透支,衝了灘頭又打肉搏,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動作越來越慢。清軍陣型開始鬆動,殘兵往河邊退卻,有人退到河水裡還在打,有人在河水裡轉身往北岸跑。

十門小劈山炮中的五門已經推到了河灘上。炮手們把炮車推到距離清軍陣列不到三十步的地方,裝填霰彈。清軍步兵看見炮口對準自己,有人往前衝想奪炮,被我方護衛步兵用長矛擋住。炮手們點火,近距離霰彈橫掃敵群。前排清軍成片倒下,碎肉和斷矛飛上半空,血霧在空氣中瀰漫。離炮口最近的幾個清軍被打成了篩子,身上的鑲鐵棉甲被鐵砂打得全是窟窿。

清軍步兵趁炮擊間隙衝出,揮刀砍向炮組。一個炮手正在往炮膛裡塞彈藥,被一刀砍在後頸上,整個人撲倒在炮架上,血順著炮管往下淌。旁邊的護衛步兵衝上來和清軍扭打在一起,有人被砍中了手臂,有人被捅穿了肚子。馮炮長在坡頂上看見灘頭的炮組被攻擊,罵了一聲,讓剩下的六磅炮往清軍步兵後方打了一發實心彈,把清軍的後續佇列打出一個缺口。

攜帶震天雷的我方精銳已經脫離了密集佇列,獨自向前突進。他們從腰後取下陶罐,用嘴咬開引線封口處的蠟封,把引線拉到需要的長度。有人拉了長引線,準備投遠。有人拉了短引線,準備扔進密集敵群。引線被火繩點著,嗤嗤冒著火星。一部分震天雷順利投進敵陣,陶罐炸開,碎陶片和鐵砂橫掃清軍佇列,清軍被炸倒一片,有人被碎陶片劃開了臉,有人被鐵砂打瞎了眼睛。另一部分引線失控,在手中提前爆炸。一個老兵剛把震天雷舉過頭頂,陶罐就在手裡炸開了,強光閃過之後他的手掌和半截手臂不見了,整個人被衝擊波掀翻在地,臉上嵌滿了碎陶片。旁邊的戰友把他往後拖,拖過的地方留下一道血印。因他提前脫離了佇列,爆炸沒有連累後面的戰友。

俘虜兵沒有震天雷。有人看見老兵的手被炸飛之後,握長矛的手都在抖。但他們沒有停下,被督戰隊壓著繼續往前推。

清軍陣型在炮火和震天雷雙重打擊下徹底崩碎。殘兵在河灘上往回跑,丟下了劈山炮和彈藥車。受傷的炮手被同伴拖過河灘,歪倒的炮車陷在泥裡沒人管。河灘上堆滿了屍體,有清軍的,也有自己人的。河水被血染成了淡紅色,順著河灘往下游淌去,在河面上拉出一條長長的血線。

絕境中,清軍前鋒將領劉德福站在北岸河灘上,看著南岸的潰敗。他臉上那道從顴骨到嘴角的舊刀疤在炮火中顯得猙獰。他手下還有幾門已經登陸南岸河灘的輕型火炮,炮手們還在炮位上,正等著北岸的炮火掩護。劉德福下令調轉炮口。

炮手們愣了一下。炮口對準的方向是兩軍交織的混戰區域,那裡有清軍的殘兵,也有我方的精銳和俘虜兵,土黃色的號褂和青色號褂攪在一起。炮長回頭看了劉德福一眼,劉德福的臉在炮火中沒有任何表情。炮長轉過頭,下令裝填霰彈。

北岸的遠端火炮沒有參與這次轟擊。那些劈山炮和抬炮隔著河面,彈道難以控制,打過去很可能砸進北岸自己人的渡河佇列裡。只有南岸灘頭那幾門已經登陸的火炮調轉了炮口。

霰彈從灘頭側翼橫掃混戰區域。炮彈不分敵我收割生命,正在和我方步兵肉搏的清軍殘兵被自己人的霰彈打倒,成片倒下去。我方本部精銳和俘虜兵同樣蒙受傷亡,有人被鐵砂打中後背,整個人往前撲倒,背上的鑲鐵棉甲被打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窟窿。有人被碎鉛削掉了耳朵,捂著半邊臉蹲下去,血從指縫裡往外淌。一個正在往前衝的俘虜兵被霰彈打中了胸口,整個人往後飛出去,砸在後面的同伴身上,兩人一起倒在地上。

河灘上短暫地安靜了一瞬。然後活著的清軍殘兵開始往北岸撤,踩著河水和屍體,跌跌撞撞地往回跑。我方攻勢被這輪無差別炮擊遲滯了,步兵們就地找掩體躲避,有人趴在屍體堆後面,有人蹲在歪倒的炮車旁邊,有人趴在彈坑裡。震天雷的爆炸聲停了,小劈山炮也停止了射擊,炮手們蹲在炮架後面躲避飛來的鐵砂。

劉德福用近乎自殘的手段阻止了陣線徹底崩塌。清軍殘存前鋒趁著這個間隙收攏殘兵,往北岸退卻。河灘上留下了不下數百具屍體。

孫石頭站在土坡上,左臂的舊傷又開始發緊。他看著河灘上堆積的屍體和歪倒的火炮,又看著清軍殘兵在北岸重新整隊,心裡知道這一仗打贏了。然後他看見了北岸的煙塵。

恆瑞的主力到了。

鋪天蓋地的青色號褂湧上北岸河灘。恆瑞收攏了劉德福的殘兵,潰退的清軍前鋒殘兵被編入中軍後隊。威遠炮四五十門正從行軍序列中分離,騾馬拉著炮車往河灘方向移動,炮輪碾過凍硬的泥地留下深深的車轍。炮手們正在卸車架炮,但還沒來得及裝填彈藥。後面跟著不下百門劈山炮和抬炮,炮手們推著炮車在河灘上排成數列。更遠處,十五門大將軍炮正在架設,每門由八匹騾子牽引,青銅炮管在陽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恆瑞站在北岸高坡上,身邊簇擁著額爾登和董大勇。他在望遠鏡裡把南岸的陣地看了一遍,土坡上整整齊齊架著六磅炮,坡頂上站著孫石頭。恆瑞放下望遠鏡,讓傳令兵去催後面的重炮隊加快架設。

我軍俘虜營傷亡慘重,活著的不到三百人。有人在炮火中往土坡上跑,有人趴在彈坑裡不敢動。混戰中督戰隊管控範圍縮水,俘虜兵趁亂逃亡增多。有人扔下長矛往土坡後面跑,有人直接往河邊跑想投降清軍。周安揮刀連斬數人,刀上全是血,仍難以完全彈壓。他的督戰隊一百二十人分散在河灘上,每個人都在盯著自己負責的那片區域,但仍有人趁亂跑掉。有的俘虜兵跑到河邊舉手投降,被北岸的清軍一槍打倒在河水裡。

本部精銳也有不小損耗。三千精銳打了大半天硬仗,傷兵被拖到土坡後面,軍醫忙得連抬頭的時間都沒有。鑲鐵棉甲上全是刀痕和鈍器砸出的凹陷,甲片之間滲著血。突擊步兵的鐵錘上沾滿了碎肉和骨渣,有人蹲在土坡後面用草擦錘頭,擦了半天也沒擦乾淨。火槍手的鉛彈消耗過半,有人在從死人身上翻彈藥袋。

孫石頭下令全軍後撤。俘虜殘兵先退,督戰隊沿途監視防譁變。周安帶著剩餘的督戰隊員走在俘虜佇列兩側,腰刀始終沒有收回鞘。精銳步兵交替掩護斷後,火槍手在土坡上排成橫隊,朝北岸放了一排齊射,然後轉身往坡後跑。長矛兵和突擊步兵在後排接應,小劈山炮被炮手們推著往坡上撤,炮輪在泥地裡打滑,每推一步都有人滑倒又爬起來。馮炮長的六磅炮持續開火壓制北岸,炮彈打在北岸河灘上,炸起一片泥土。

全軍放棄灘頭,退守土坡和後方丘陵的預設防線。

河灘上留下數百具屍體。有清軍的,也有自己人的。那些歪倒的劈山炮還架在河灘上,炮口對著天空,炮管上的泥巴已經被血浸成了深褐色。河水在屍體之間流淌,染成淡紅色的水順著河灘往下游淌去。幾隻烏鴉從北岸飛過來,落在歪倒的炮車上,啄食炮手屍體上的乾糧袋。丟在河灘上的彈藥車還敞著蓋子,裡面的鐵彈滾了一地。

勝勢在最後一刻落空,變成了南北對峙。

陳小五趴在凹坑裡,從頭到尾看完了這場血戰。炮聲停了之後,他的耳朵還在嗡嗡響,什麼也聽不見。他看見河灘上的屍體堆了一層又一層,青色和土黃色的號褂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清軍哪是自己人。他看見傷兵被拖過土坡時留下的血印,拖人的是輜重營的輔兵,一個人拖著兩個傷兵往坡後走,傷兵的鞋掉了,腳上只纏著裹腳布。他看見周安揮刀砍逃兵的瞬間,刀光在陽光下閃了一下,逃兵的頭顱滾出去老遠。他看見那個老兵的震天雷在手裡炸開時的強光,強光閃過之後老兵的手不見了,臉上嵌滿了碎陶片。

陳小五的手指一直在摳凹坑的土壁,指甲縫裡塞滿了泥,指尖已經磨破了,滲出血絲。老劉蹲在旁邊,一直閉著眼,嘴唇在輕輕動著。北岸的炮聲還沒響,但恆瑞的炮陣正在架設,威遠炮的炮口在陽光下閃著幽光。老劉睜開眼,看了一眼河灘,又閉上了。

“打完了一仗。”老劉說,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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